番外（第八十八章）

念九把一块刻着小狗的积木递给杨戬，小脸上满是期待，眼睛瞪得圆圆的。

杨戬接过积木，手指灵活地将它放在塔顶上，动作稳当得没有一丝晃动，他的指尖修长有力，曾握过三尖两刃刀，降过无数妖魔，此刻却温柔地捏着小小的积木，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不一会儿，一座足有念九半人高的木塔就搭好了，塔身由各种小动物积木交错而成，底层是憨厚的大象和沉稳的犀牛，中层是灵动的猴子和轻盈的松鼠，顶端则是那只威风凛凛的小狐狸，看起来既精巧又稳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念九拍着小手欢呼起来，声音清脆响亮。

杨戬看着女儿崇拜的眼神，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连带着看向白凤九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得意，仿佛打赢了一场重要的战役。

白凤九在一旁看得有些眼热，忍不住酸溜溜地说。

念九转头看着白凤九，一本正经地说。

她伸出小手比划着。

白凤九的嘴角抽了抽，有些不服气。

念九歪着脑袋，认真地回忆着。

她伸出小手指着墙角，那里还放着白凤九前几天搭塌的积木残骸，七零八落地堆在一起。

白凤九尴尬地看向杨戬，杨戬却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白凤九轻哼一声，拿起一块积木假装要砸他，却在半空中停住。

杨戬反问，眼神里满是笑意，伸手将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白凤九被噎得说不出话，举起的积木却迟迟没有落下，最终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念九以为娘亲在跟爹爹玩游戏，高兴得直拍手，小奶音喊着。

杨戬笑着抱起念九，把她举得高高的，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大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小屁股。

念九坐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小手抓着他的头发，像抓住了两束黑色的绸缎。

她想了想，伸出小手摸了摸杨戬的脸，感受着他脸上细微的纹路，奶声奶气地说。

杨戬得意地看了白凤九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白凤九气得直跺脚，指着念九佯装生气。

念九眨了眨眼，搂住杨戬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

白凤九彻底无语了，看着父女俩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女儿真是白生了，心简直全向着她爹，连自己怀胎十月的辛苦都忘了。

不过看着阳光下杨戬温柔的侧脸，他平日里紧抿的唇角此刻微微上扬，还有念九灿烂的笑容，白凤九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拿起一块仙桃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心里甜丝丝的。

神殿里，父女俩的笑声和白凤九无奈的嗔怪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构成了一幅最温馨的画面。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将三人的身影定格在青砖地上，仿佛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柔绵长。

念九两岁那年的春日，天界御花园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如同云霞般铺满枝头。

这个刚学会蹒跚走路的小仙子，已经显露出非同寻常的天赋，她那双清澈如溪的眼眸里，藏着一双能洞穿阴阳的天眼，此刻正完全开启，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午后的阳光透过桃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念九穿着鹅黄色的小袄，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棵最粗壮的桃树下。

她忽然停下脚步，小手指着树干上一处凹陷的地方，奶声奶气地对不远处看书的杨戬喊道。

杨戬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卷，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寻常仙者的肉眼所见，只有虬结的枝干和层层叠叠的花叶，并无半分人影。

他微微蹙起眉头，眉心那道标志性的竖痕骤然裂开，金色的天眼缓缓睁开，刹那间，依附在桃树树灵旁的一缕淡青色魂魄便无所遁形。

那是一位女仙的残魂，身形虚幻得几乎要融入风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哀伤。

杨戬收回天眼，蹲下身平视着女儿，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念九用力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杨戬沉默片刻，指尖凝起一道柔和的仙力，缓步走到桃树下，那缕魂魄感受到善意，并未躲闪，反而微微向他倾斜。

他轻轻抬手，仙力化作半透明的光罩将魂魄拢入掌心，仔细辨认着魂体上残留的仙泽印记。

那场战乱中，确有一位掌管花信的女仙在护送仙种时失踪，当时遍寻无果，只当是陨落于战场了。

杨戬立刻唤来身边的仙官，命其携带魂魄印记前往司命府查探，不过半日，消息便传回——那位女仙的家人至今仍在桃花坞守着旧宅，日日焚香祈愿她能平安归来。

当魂魄被小心送回桃花坞，与年迈的父母相认时，那缕几近消散的魂体竟重新凝聚出温润的光泽。

看着魂魄在亲人的泪水中安详闭目，杨戬心中百感交集，他回到御花园，抱起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念九，目光复杂地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

念九还不明白“厉害”究竟意味着什么，只是看到爹爹眼中的赞许，便知道自己做了件让爹爹开心的事。

她咯咯笑着扑进杨戬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仰着小脸问道。

杨戬将女儿举高，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这件事很快像长了翅膀般传遍了整个天界。

南天门的天兵天将在换岗时会偷偷议论，瑶池的仙子们在修剪花枝时也会低声赞叹，所有人都知道，二郎真君杨戬的女儿念九，小小年纪便天赋异禀，那双天眼甚至能勘破轮回执念，将来必定是能搅动三界风云的人物。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多的却是担忧——如此强大的力量过早觉醒，会不会像一把未开刃的神兵，反而会割伤握剑的人？

白凤九为此忧心忡忡，连着几日都睡不安稳，她特意避开杨戬，悄悄去了天医馆，拉着素有“活神仙”之称的孙医官问了足有一个时辰。

从念九出生时的仙泽浓度，到日常饮食的灵力摄入，再到天眼开启时的魂魄波动，事无巨细。

孙医官被问得哭笑不得，最后取出诊脉的仙玉，亲自为念九检查了一遍，这才肯定地告诉凤九。

白凤九这才松了口气，握着仙玉的手指却依旧有些发凉，她回到真君殿时，正看到杨戬在教念九辨认星图，小丫头趴在玉案上，小手指着北斗七星叽叽喳喳。

白凤九走过去，轻轻将念九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声叮嘱杨戬。

杨戬抬头看了看她眼底的青影，伸手将她揽到身边，点了点头。

时光飞逝，转眼念九便长到了三岁。

这个年纪的小仙子已经成了天界有名的小机灵鬼，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

她不仅会说一长串流利的话，还能摇头晃脑地背诵《九天仙经》里的童谣，唱起歌来奶声奶气，跳起舞来裙摆飞扬像只小蝴蝶。

每逢天界举办宴会，无论是王母娘娘的蟠桃会，还是生辰宴，主人家总会特意派人来请念九去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