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八十六章）

杨戬坐在床边，玄色朝服尚未换下，指尖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他凝视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轮廓像极了白凤九，连睡着时微微翘起的嘴角都如出一辙。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凤九闻言，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杨戬语气认真，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

白凤九轻哼一声，转过头不再理他，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晕，杨戬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俯身先在念九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在白凤九同样微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带着暖意的吻。

那一瞬间，白凤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这三个字抚平，她顺势靠进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轻声道。

念九出生后，白凤九的生活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她是青丘无忧无虑的帝姬，有大把时间在狐狸洞外的桃林里晒太阳，或是溜达到十里八乡的集市上搜罗新奇玩意儿，与姐妹们品茶论道、闲聊打趣更是家常便饭。

可如今，时间却像被施了缩地术，全被念九占得满满当当，清晨天不亮就要起身喂奶，白日里换尿布、哄睡觉、陪她咿咿呀呀地说话，每一件事她都坚持亲力亲为，生怕错过了女儿成长的任何一个瞬间。

杨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日他处理完公务回来，见白凤九抱着哭闹不止的念九在殿内来回踱步，眼底满是红血丝，便提出请几个有经验的奶妈来帮忙。

白凤九却摇了摇头，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些。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杨戬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凤九低头亲了亲念九的小脸蛋，脸上漾起满足的笑容，那笑容比春日里最绚烂的桃花还要动人。

杨戬不再多劝，只是从那天起，每天都尽量早些处理完灌江口的公务，雷打不动地准时回来帮凤九一起带孩子。

换尿布时，他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女儿娇嫩的皮肤。洗澡时，他会细心地用温水一点点淋湿念九的身体，还会学着凤九的样子哼起不成调的儿歌。哄睡觉时，他将女儿抱在臂弯里轻轻摇晃，耐心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久而久之，他竟做得有模有样，甚至比凤九还要熟练几分。

白凤九看着他熟练地给念九换着尿布，小婴儿在他怀里咯咯直笑，心里不禁有些吃味，故意酸溜溜地说。

杨戬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白凤九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嘴上却忍不住嘟囔。

心里却甜丝丝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日子在喂奶、换尿布、哄睡的循环中悄然流逝，念九也渐渐长大，开始学会翻身、爬行、坐立。每掌握一个新技能，杨戬都高兴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恨不得昭告三界。

那天清晨，白凤九刚睁开眼，就被杨戬兴奋的声音吵醒，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念九的腰，看着女儿从仰卧翻成俯卧，小脑袋还得意地扬了扬。

没过多久，他又抱着念九跑到凤九面前，献宝似的。

等到念九能稳稳地坐着玩玩具时，杨戬更是激动得差点把屋顶掀翻。

白凤九每次都无奈又好笑地说。

杨戬却毫不在意，依旧每天乐此不疲地向凤九汇报女儿的新进展，仿佛念九的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是这世间最值得庆祝的大事。

念九六个月大时，开始长牙了。

小小的牙床又痒又胀，她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凤九的手指、杨戬的衣袖、玩具上的小铃铛，甚至连哮天犬毛茸茸的尾巴，都没能幸免于难。

那日哮天犬正趴在地上打盹，念九咿咿呀呀地爬过去，一把抓住它的尾巴就往嘴里送。

哮天犬被咬得“汪汪”直叫，尾巴疼得直抽抽，却又不敢躲开，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杨戬，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救我”。

杨戬看着哮天犬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

哮天犬呜咽了两声，似乎听懂了，乖乖地把尾巴又伸向念九，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白凤九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杨戬望着女儿抱着哮天犬的尾巴啃得津津有味，又看看妻子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唇角也微微上扬，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念九八个月大时，第一次叫了“爹爹”。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戬正在批阅公文，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念九坐在旁边铺着软垫的地毯上玩积木，小嘴里时不时发出“咿呀”的声音。

她玩着玩着，忽然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杨戬，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杨戬手里的狼毫笔猛地顿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女儿，声音有些颤抖。

念九似乎被他严肃的样子逗乐了，咯咯笑了两声，又清晰地喊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虽然依旧稚嫩，却比上次清晰了许多。

杨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他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女儿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小手。

念九咯咯地笑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去抓杨戬的脸，小嘴里不停地喊着。

杨戬的眼眶瞬间红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一把抱起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女儿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那声“爹爹”像是带着魔力，让他觉得所有的辛苦和付出都有了回报。

他朝外面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凤九正在偏殿给念九缝制小衣服，听到杨戬急促的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放下针线从外面跑进来，疑惑地问。

杨戬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他将女儿举到凤九面前。

白凤九愣住了，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那笑容比盛开的牡丹还要娇艳。

杨戬把女儿递给凤九，自己则在一旁激动得来回踱步，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白凤九接过女儿，在她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然后温柔地对念九说。

她一字一顿地教着，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念九看看凤九，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思考，过了一会儿，她张开小嘴，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虽然不是“娘亲”，但这声“娘娘”也足以让凤九激动不已，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抱着念九亲个不停，哽咽着说。

杨戬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拥住相拥的母女俩，看着喜极而泣的妻子，欣慰地笑了。

念九一岁的时候，已经会走路了。

她穿着粉色的小袄，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跌跌撞撞地在花园里跑来跑去。

哮天犬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长长的尾巴摇来摇去，时不时用鼻子顶顶她的小屁股，生怕她摔倒。

白凤九和杨戬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女儿的身影，嘴角噙着化不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