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九想了想,拉了拉杨戬的衣袖,眼神坚定地说。

“我跟你一起去。”
杨戬看着她,有些不解。

“你去做什么?南荒条件艰苦,可能会很危险。”

“帮你啊。”
白凤九仰起头,认真地说。

“我虽然不会降雨,也不懂如何治理灾情,但我会做饭,你去南荒救灾,肯定会很忙很累,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我可以给你做可口的饭菜,让你有足够的精力去处理事情,而且,有我在你身边,也能给你打打下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杨戬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暖,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
他知道,白凤九是担心他,想要陪在他身边,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

“好,一起去。”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杨戬和凤九踏上了前往南荒的路。
他们没有乘坐华丽的仙辇,而是选择了一艘朴素的仙舟,这样可以更快地到达南荒,也能更好地观察沿途的情况。
南荒位于凡间的西南角,是一片出了名的贫瘠土地,这里常年干旱少雨,土地贫瘠,庄稼难以生长,百姓们的生活一直十分困苦。
两人驾着仙舟,穿过层层云层,朝着南荒的方向飞去,越靠近南荒,天空的颜色就越发灰暗,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气息。
终于,仙舟降落在南荒的一座小城外。
白凤九率先走出仙舟,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只见脚下的大地干裂得如同龟壳一般,一道道深深的裂缝蔓延向远方,仿佛大地的伤口。
曾经潺潺流淌的河流早已干涸,只剩下裸露的河床和堆积的泥沙,道路两旁的树木也都枯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无力地摇曳着。
四处一片荒凉,看不到一丝生机。
远处,有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面黄肌瘦,骨瘦如柴,他们步履蹒跚,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们吹倒。

“天哪。”
白凤九捂住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怎么会这样?这里简直就像一片绝地。”
杨戬的脸色也异常凝重,他望着眼前这片荒芜的土地,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说。

“南荒已经三年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雨了,之前虽然也干旱,但还能勉强维持,这三年的大旱,彻底摧毁了这里的一切。”

“三年?”
白凤九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整整三年不下雨,人怎么活啊?”
她无法想象,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南荒的百姓是如何艰难地生存下来的。

“靠地下水。”
杨戬叹了口气,解释道。

“南荒的地下水源曾经还算丰富,百姓们依靠打井取水,勉强维持生计,但现在,由于长时间的干旱,地下水也快要枯竭了,很多水井都已经见底,剩下的也只够少数人饮用。”
白凤九听着杨戬的话,心中充满了悲痛和担忧。
她看着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帮助杨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让南荒的百姓重新过上好日子。
白凤九立于南荒城外的土坡上,望着远处官道旁蜷缩的流民,心尖像是被寒针密密扎着。
朔风卷着黄沙掠过她素白的裙裾,将灾民们低低的啜泣声揉碎在干裂的空气里。
那些百姓个个瘦得脱了形,嶙峋的肋骨在褴褛衣衫下若隐若现,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戳破那层薄薄的皮肉。
孩童们面黄肌瘦地趴在母亲膝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哭声,唯有一双双大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像被遗弃的幼兽。
她恍惚间回到凡间经营茶馆的岁月,那时虽只靠着几笼热腾腾的桂花糕度日,却总能在暮色里听见客人们满足的喟叹,鼻尖萦绕着炒茶的焦香与米粮的甜暖,连檐角的风铃都带着烟火气的温柔。
可眼前这片龟裂的土地上,连最粗粝的糠麸都成了奢望,风过时扬起的只有呛人的尘土与绝望的气息。

“杨戬,我们快想想办法吧。”
她指尖攥得发白,轻轻拉了拉身旁男子的云纹袖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再等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要饿殍遍野。”
杨戬墨色的衣袍在猎猎风中微扬,玄色腰带上悬着的银质令牌泛着冷光。
他望着城门口悬挂的“南荒安县”木牌,那木牌被风沙侵蚀得边缘卷曲,朱漆剥落处露出暗沉的木纹。

“先进城看看。”
说罢便带着凤九穿过半开的城门,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哀鸣,仿佛不堪重负。
安县县衙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几处漆皮翘起如枯叶,门楣上悬着的“明镜高悬”匾额积了层薄灰,连那象征公正的神兽浮雕都蒙着尘土。
四十多岁的赵县令正背着手在院中踱步,他身形瘦削如竹,青色官袍空荡荡地晃着,仿佛挂在衣架上一般,眼下的乌青比砚台还要深,像是几夜未曾合眼。
听闻真君与帝姬驾临,他踉跄着奔出堂外,官靴在青石板上踏出急促的声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撞地的闷响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惊起了檐下几只灰扑扑的麻雀。

“下官赵德昌,参见真君大人、帝姬殿下!”
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连带着肩膀都微微抖动。

“起来吧。”
杨戬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本君奉玉帝旨意查看南荒灾情,你且带路。”

“是,是!”
赵县令连忙起身,膝盖处的官袍已沾了尘土,他顾不上拍打,引着两人穿过县衙的月亮门。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令人心惊,原本该是车水马龙的主街,如今只剩几间歪斜的草屋,布幡在断壁残垣间无力地飘荡,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偶尔有几个行人蹒跚走过,他们的裤管空荡荡地扫着地面,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街角的老槐树下,三个用草席裹着的尸体并排躺着,苍蝇嗡嗡地盘旋,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其中一具小小的身形显然是个孩子,草席边缘露出一截枯瘦的小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
白凤九捂住嘴,滚烫的泪水还是从指缝间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想起青丘狐狸洞外漫山遍野的桃树,每到春天便是云霞般的绚烂;想起折颜上神酿的桃花醉,醇厚的酒香能飘出三里地;想起自己随手丢弃的点心,被灵狐们争抢着叼走。
那些平日里习以为常的富足,此刻都化作利刃,一下下剜着心口,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会这样?”
她哽咽着转向赵县令,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天庭上月不是刚调拨了赈灾粮吗?”
赵县令苦着脸摇头,枯黄的发丝垂在额前,沾着些许草屑。

“帝姬有所不知,那批粮食确实到了,可分到每个县不过两百余石,摊到每个人头上,连半捧糙米都不够。”

“那为何不再奏请天庭调拨?”
白凤九追问,声音里的急切更甚。
赵县令偷偷抬眼觑了杨戬一眼,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杨戬负手立于残破的墙下,墙面上还留着当年刻下的诗文,如今已被风沙磨得浅淡,他接口道。

“天库存粮已不足三成,这三年来粮草大半都调去了边境军镇,能匀给南荒的已是极限。”
白凤九沉默了,她想起曾在凌霄殿外听仙官议论,天河水军的军粮都已开始掺野菜,连平日里最讲究排场的东海龙王,都缩减了宴饮。
天界虽号称三界主宰,却也并非真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可看着草席下那双尚未闭紧的孩童眼睛,清澈的瞳孔里映着灰暗的天空,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杨戬。”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们不能只等天庭调粮,得自己想办法。”
两人在县衙后院的厢房住了下来,接下来的三日,白凤九跟着杨戬走遍了安县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踩着干裂的田埂查看禾苗,那些本该抽穗的麦子,如今只有半尺来高,叶片枯黄卷曲如同败絮,轻轻一碰便簌簌落下。
在山坳里的村落,她看见百姓们用观音土充饥,胀得肚子滚圆却面如金纸,眼神呆滞,连哭的力气都没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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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婆婆拉着她的手,枯槁的手指冰凉粗糙,颤巍巍地说。

“女娃,这土吃了不饿,就是涨得慌……”

“这里的土地太贫瘠了。”
白凤九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指间捻碎,细沙簌簌落下,几乎没有什么黏性。

“就算天上下雨,这样的土也存不住水,更养不活庄稼,得想办法改良才行。”

“你有何想法?”
杨戬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黄土坡上,那里曾经也是一片沃野。

“改良土壤。”
白凤九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希望的出口。

“青丘最初也是石多土少,我爹当年让人从东海运来万顷淤泥,又从昆仑山上采了腐叶土,将山石碾碎了与这两样掺在一起,硬是把荒坡变成了良田,南荒或许也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