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六十五章）

狐后听着，脸上的担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的笑容：“那就好，娘就怕你在天界受委屈。你阿爹常说，神仙的日子虽长，但若心不快乐，千年万年也是煎熬。”

“不会的。”凤九把头轻轻靠在娘亲肩上，感受着熟悉的温暖，“杨戬不会让我受委屈的，他说会护我一生一世。”

狐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母女俩就这样坐着，从凤九小时候偷喝桃花酿醉倒在桃树下，谈到她在昆仑墟拜师时的调皮捣蛋，又聊到未来想在真君神殿种一片桃林。时而欢笑，时而抹泪，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傍晚时分，晚霞染红了青丘的天空，凤九和杨戬向狐帝狐后辞别。白止站在宫门口，又叮嘱了杨戬几句；狐后则拉着凤九的手，塞给她一个绣着九尾狐的锦囊，里面装着她亲手做的平安符。

返回天界时，夕阳的余晖正洒在长长的回廊上，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凤九挽着杨戬的手臂，脚步轻快，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杨戬，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会。”杨戬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为什么这么肯定？”凤九歪着头问，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因为有我在。”杨戬低头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坚定与温柔，“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让你有半分不开心，你就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凤九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天边最亮的月牙。她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日子，是凤九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真君神殿的窗棂，凤九便会和杨戬一同起身。

杨戬去前殿批阅公文时，她便在偏殿整理文书，偶尔抬头，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中午两人一起用膳，凤九总是像只小松鼠一样，不停地往杨戬碗里夹菜，清蒸鲈鱼、桂花藕粉、水晶虾饺……直到他碗里的菜堆得像座小山，她才满意地停手，自己则小口小口地吃着，还不忘叮嘱：“快吃呀，你公务那么忙，要多吃点才有力气。”

下午的时光总是悠闲而惬意。凤九有时会去天市逛逛，在琳琅满目的摊位前驻足，买一串糖葫芦，或是一个会唱歌的琉璃鸟；有时会在神殿的花园里散步，看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听泉水叮咚作响；更多的时候，她会去找瑶姬聊天。

瑶姬如今已彻底放下了对杨戬的执念，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与凤九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两人常常在瑶姬的寝殿里喝茶、赏花，聊些天界的趣闻，或是凤九在青丘的糗事，相处得十分融洽。

晚上，夜幕降临，繁星满天。凤九和杨戬会在花园里散步，手牵着手，望着天上的星星，聊着天。

有时他们也会在石桌上下棋，凤九棋艺不精，每次输了就会耍赖，噘着嘴把棋盘掀翻，棋子散落一地。而杨戬总是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默默地将棋子一颗一颗捡起来，从不生气，只是下次下棋时，会悄悄让着她几分。

这样的日子，平淡如水，却又充满了细水长流的幸福。凤九常常看着杨戬的侧脸，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这天晚上，月色如水，洒满了整个花园。凤九和杨戬坐在石凳上，头顶是璀璨的星河，身边是淡淡的桃花香。

“杨戬，你说，天上的星星为什么这么亮？”凤九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梦呓。

“因为有人在注视着它们。”杨戬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谁？”凤九好奇地问。

“你。”杨戬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月光下，她的眼睛像含着一汪清泉。

凤九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又贫嘴了。”

杨戬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说的是实话。你看它们时，它们才会那么亮，因为它们想让你看见最美的样子。”

凤九凝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满天星光，也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她的心忽然被一种强烈的情感填满，暖暖的，又带着一丝酸涩。

“杨戬。”她忽然唤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

“嗯。”杨戬应道，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杨戬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说过。在青丘的桃树下，在昆仑墟的雪地里，在大婚的红烛前，你都说过。”

“那我再说一次。”凤九坐直身体，双手抓住他的手臂，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杨戬，我很爱你。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比海里的水还要深，比世间的一切都要爱。我爱你的沉稳，爱你的温柔，爱你的担当，爱你的一切。”

杨戬看着她，眼底泛起一阵暖意，喉头微微滚动，声音有些沙哑：“九儿。”他轻轻唤她，将她拥入怀中，“我也很爱你。比你的爱还要多，多到我自己都数不清。”

凤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滚烫的泪珠落在杨戬的衣襟上。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嵌入他的骨血之中：“杨戬，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杨戬用力抱紧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坚定而郑重：“好，永远不分开。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月光下，桃花林中，两人相拥而立，衣袂飘飘。地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仿佛早已融为一体。

这一夜，风很轻，带着桃花的甜香；花很香，沁人心脾；星星很亮，像洒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

这一夜，他们在漫天星光下，许下了永恒的誓言。

新婚的日子，比凤九预想中要惬意不少。

紫宸殿的晨雾尚未散尽，鎏金窗棂便已映出暖融融的曦光，檐角铜铃在清风中轻颤，细碎的叮当声将昨夜残留的喜庆余韵漾成满室温馨。

案头的并蒂莲铜炉里，龙涎香正袅袅娜娜地升腾，与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桃花香气交织，酿成独属于新婚燕尔的甜暖气息。

天帝亲赐的半个月婚假，本是天界难得的恩典，杨戬却在早朝后捧着奏报犯了难。

鎏金云纹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卷宗里夹着西海龙族的水患急报——那朱红封皮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海腥味，显是刚从汛情前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旁边则是九重天各处仙官的述职文书，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爬满竹简，看得人眼晕。

他指尖刚触到朱笔，就被身后传来的轻咳声打断，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清亮，像是怕人听不见似的。

“你答应过我的，成亲以后少处理公务，多陪陪我。”凤九双手叉腰站在丹墀下，石榴红的婚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扬起细碎的褶皱，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明明是娇俏的模样，偏要摆出气势汹汹的架势，圆溜溜的杏眼瞪得溜圆，活像只炸了毛的小奶猫，连额角新长出的绒毛都气鼓鼓地竖了起来。

杨戬看着她那副故作凶狠的小模样，唇角不自觉地漾开浅弧，眼底的冰霜仿佛被这团明艳的火红融化了几分：“我没忘。”他的声音低沉温润，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那你还对着这些破竹简唉声叹气？”凤九几步跨到案前，伸手“啪”地合上最上面那本《天河水情纪要》，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重重一戳，力道却轻得像羽毛拂过，“公务公务，你眼里除了公务还有什么？难道那些冷冰冰的卷宗，比我这个活生生的帝姬还好看？”

“我只是……”杨戬试图解释，想说西海堤坝关乎凡间数十万生民的安危，却被她清亮的杏眼堵了回去。那双眼睛里盛着水光，像是随时会落下泪来，让他所有的道理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是觉得公务比我重要？”凤九歪着头，尾音拖得长长的，故意露出委屈的神色，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早知道你成亲了还是这样，我还不如留在青丘，每天跟小狐狸们打滚呢。”

杨戬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时衣袍带起一阵清冽的皂角香，那是他惯用的沐浴 ，此刻却染上了几分她身上的桃花香。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髻，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耳尖的绒毛，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痒：“我的意思是，婚假可以休，但西海堤坝若不及时加固，恐伤及凡间数十万生民。我每天抽一个时辰处理急件，其余时间都陪你，如何？”他的语气放得更柔，带着商量的意味。

凤九眼珠转了转，瞥见他案头那枚刻着“司法”二字的墨玉印——那印章边角锐利，一看便知是常年处理公务所用，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浅吻，温热的触感让杨戬的耳根瞬间红了：“这可是你说的！就一个时辰，多一刻都要罚你抄一百遍《道德经》，还要用朱砂笔抄！”她狡黠地眨眨眼，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好，多一刻都不行。”杨戬握住她作乱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珍珠手钏——那是昨夜他亲手为她戴上的聘礼，圆润的珍珠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白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与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