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牙缓缓抬手,深邃的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沉思,随即颔首应许,那平日里温和的目光此刻骤然闪过一抹如鹰隼般锐利的精光,他沉声说道:“好,姜某定当随时奉陪。”话音刚落,他的视线便如探照灯般精准地投向了一旁身形略显单薄、面色苍白的杨显,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关切。
哪吒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大眼睛一转,立刻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迅速转过身,脚下生风般快步来到杨显身边,原本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他半蹲下身,急切地问道:“对了,杨姑娘,你刚才没受伤吧?那妖怪出手可真是十分凶狠,招招致命,我真担心你会受到波及,毕竟你只是个普通女子。”
杨显虚弱地轻轻摇了摇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努力挤出一抹感激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寒风中绽放的梅花,虽带着一丝脆弱,却又透着无比的真诚。她的声音虽有些微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却字字清晰:“还好,还好你们及时救了我。刚才那妖怪的模样实在太吓人了,张牙舞爪的,我真以为自己这次在劫难逃,要变成他的腹中餐了呢。”
哪吒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明显松了口气,原本因为紧张而高耸的肩膀也缓缓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他拍了拍胸口,说道:“那我就放心了。你没事就好,不然我们心里也会过意不去,毕竟是我们把你卷进这场纷争的。”
杨显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那声音细若蚊蚋,随后她便安静地站在一旁,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身前,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惊魂未定,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还在眼前不断回放。
一直沉默不语的杨戬眉头微蹙,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峻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如同定海神针般落在姜子牙身上,语气严肃得如同磐石落地,询问道:“丞相,方才与我们交手的妖怪身手不凡,招式变幻莫测,尤其是那七十二般变化,更是让人防不胜防,不知他究竟是何来历?”
白凤九闻言,那双柳叶般的秀眉微微向上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接过话头,语气笃定地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应该就是梅山七怪之首——袁洪。神通广大,在梅山一带可是颇有威名,据说连当地的山神都要让他三分。”
姜子牙缓缓点头,原本就有些凝重的面色此刻更是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他沉声确认道:“不错,他正是袁洪。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看来纣王麾下又添了一员悍将,我们的处境恐怕会更加艰难了。这袁洪狡猾多端,实力又如此强横,日后怕是我们伐纣路上的一大劲敌。”
哪吒听到“袁洪”二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两颗饱满的铜铃,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神色,他失声说道:“袁洪?难怪他的身手如此了得,刚才交手时我就觉得他的变化之术出神入化,原来是他!”
杨戬神色凝重地补充道:“丞相,这妖怪法力非同一般,与我们以往遇到的那些虾兵蟹将相比,确实更为厉害。刚才交手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并未尽全力,似乎只是在与我们周旋,像是在戏耍我们一般。”
姜子牙神色愈发凝重,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沉声说道:“看来日后对付他,我们必须小心谨慎,万万不可轻敌。稍有不慎,恐怕就会吃大亏,甚至可能损兵折将。”
杨戬分析道:“刚才与我打斗的并非他的真身,他的真身应该尚未出现。否则以他这般高强的法力,若要真的单打独斗,我们几人联手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他现在这般藏头露尾,恐怕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想要摸清我们的底细,然后再对症下药。”
哮天犬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咋舌不已,它伸出长长的舌头吐了吐,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啊,他有那么强吗?连杨大哥你都觉得未必是对手,那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这还没正式开始伐纣呢,就遇到这么厉害的角色,这往后的路可怎么走啊?”
姜子牙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神色严肃地说道:“先不说了,此地不宜久留,那袁洪心思缜密,说不定很快就会去而复返。我们赶紧回去,回到军营后,再好好商量一下对策,看看如何才能应对袁洪这只难缠的妖怪。”
——军营。
众人快马加鞭,一路疾行,回到军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淡,夕阳的余晖如同破碎的金箔般洒在军营的帐篷上,给整个营地镀上了一层苍凉的暖色。李靖早已在营门口焦急地等候,他时不时地踮起脚尖向远方眺望,脸上写满了焦躁不安。看到姜子牙等人归来的身影,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拱手道:“丞相,哪吒!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了好一阵子了,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出什么意外。”
哪吒看到父亲,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个孩子般欢快地喊道:“爹!”
姬发也快步从营帐中走了出来,他身上还穿着日常的便服,显然也是一直在担心着众人的安危。他脸上带着真切的关切神情,说道:“丞相,你们回来了。刚才听巡逻的士兵说你们在路上遇到了妖怪,可把我担心坏了,一直在帐内坐立不安。”
姜子牙微微颔首,回应道:“二公子,我们回来了。让你担心了,实在抱歉。”
姬发又转向杨戬、白凤九和哮天犬等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杨将军,白姑娘,哮天犬,你们也都平安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一路辛苦了,丞相快请坐,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茶,喝杯茶暖暖身子,也解解乏。”
李靖好奇地看向哪吒,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对了,哪吒,你们怎么会跟丞相他们一起回来呢?我记得你们是先出发的,按理说应该比丞相他们早到才对。”
哪吒挠了挠头,解释道:“是这样的,爹。我们在回军营的路上,走到半路时,突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我们便循声赶了过去,刚好碰到师叔正在和一个妖怪打斗。那妖怪十分凶猛,师叔他们一时之间也难以取胜,我们见状,便立刻跑过去帮忙,所以就和丞相遇到一起了,打完妖怪后便一同回来了。”
姬发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那妖怪厉害吗?看你们的神色,似乎那妖怪并不简单。”
姜子牙微微“嗯”了一声,眉头依然紧锁,没有多言,显然还在沉思着袁洪的事情,那妖怪的实力和狡猾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时,姬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众人,注意到站在哪吒身后的杨显。她身着一袭素雅的白衣,在一群身着铠甲或劲装的人中显得格外突兀,脸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神色,眼神有些闪躲,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姬发不禁有些好奇,便伸出手指着杨显,礼貌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哪吒连忙侧身,将杨显让到前面,介绍道:“二公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姑娘,多亏了她,我们才能平安回来。说起来,她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如果不是她,我们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姬发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眼中充满了疑惑,他看向杨显,拱手道:“哦?不知杨姑娘是如何救了你们的?我们洗耳恭听。”
姜子牙也将目光从沉思中收回,投向哪吒,显然也想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他沉声问道:“这话怎么说?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危险?为何会需要这位姑娘相救?”
白凤九接口道:“是这样的,丞相。我和二郎、哮天犬去找哪吒时,刚到一片茂密的树林,就发现哪吒正被一只力大无穷的妖怪像扔沙包一样抛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时之间动弹不得,看起来伤得不轻。我和二郎、哮天犬见状,立刻上前准备攻击那妖怪,想要将他救出来,结果那妖怪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阵浓密的黑色烟雾,瞬间就将我们团团围住,让我们看不清彼此。”
哮天犬心有余悸地甩了甩尾巴,补充道:“是啊,而且那烟雾有剧毒,闻起来就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让人作呕。一旦沾到皮肤,就会立刻红肿发痒,然后开始溃烂,那种剧痛无比的感觉,简直生不如死,我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浑身难受。我们当时想屏住呼吸都来不及了,那烟雾扩散得太快了。”
姬发听后,脸上露出了更加关切的神情,他向前一步,连忙问道:“那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脱险的?那妖怪没有追上来吗?”
哪吒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奋力奔跑,想要逃离烟雾的范围,但那烟雾仿佛有生命一般,一直追随着我们。我们四个都中了毒,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没过多久就相继晕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等我们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温暖干燥的山洞里,身上的毒也解了,精神也好了很多。”
杨戬感激地看向杨显,对着众人说道:“幸亏这位杨姑娘救了我们,她不仅为我们寻来了解药,解了我们身上的剧毒,还悉心照料我们,给我们喂水喂药,照顾得无微不至。否则我们恐怕就回不来了,早就成了那妖怪的盘中餐了,或者毒发身亡死在那荒郊野外了。”
姬发听后,连忙向杨显深深一拱手,郑重地说道:“原来多亏了杨姑娘出手相救,姬发在此代表西岐上下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姑娘尽管开口,我们定当尽力相助。”
杨显连忙摆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不必如此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换作任何人,看到有人身处险境,都会这么做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哪吒对姬发说道:“对了,二公子,这位杨姑娘独自一人,无依无靠,处境十分可怜。她的家乡被那妖怪毁于一旦,亲人也都在那场灾难中不幸离世了,所以我们就把她带回来了。希望能让她在军营里暂住一段时间,等日后局势稳定了,再做打算。”
姜子牙目光温和地看着杨显,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便让她留下吧。军营虽然简陋,条件艰苦,但总比让她一个弱女子在外漂泊要好,至少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也能保证她的安全。哪吒,你去替她安排一处住处,要干净整洁一些,最好能离女眷的营帐近一点,让她能安心住下,也方便照应。”
哪吒高兴地应道:“好嘞,丞相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杨姑娘,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住处。那里环境还不错,虽然比不上大宅院,但胜在清净,你一定会喜欢的。”
杨显轻轻“嗯”了一声,向姜子牙和姬发等人微微点头致意,眼中充满了感激之情,然后便跟着哪吒,亦步亦趋地向军营深处走去,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丝对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