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三步并作两步疾奔上前,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脸上写满毫不掩饰的关切。他双手微微颤抖,声音因急切而带着一丝沙哑:“丞相!您能安然无恙,真是上天庇佑西岐!方才见您被那翻天印当头压下,印身裹挟着万钧雷霆之力砸向地面,我等在阵前看得心胆俱裂,连呼吸都险些停滞!”
哪吒也收敛起平日挂在嘴角的顽劣笑意,眉心拧成一个川字,混天绫在身侧不安地摆动。他向前探出半步,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困惑:“师叔,那翻天印乃是截教镇派之宝,印下可压塌昆仑,您当时被它死死镇在土下,连尘土都溅起数十丈高。我们都以为……都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姜子牙缓缓摆了摆手,宽大的道袍下摆还沾着些许泥土,神色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凝重。他望着远处仍在隐隐发光的翻天印残痕,沉声道:“翻天印之威确实名不虚传,印身落下时我只觉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方才情急之下,我以毕生修为催动五方旗,借中央戊己土旗的厚土之力撑开一线生机,这才施展土遁之术从地底逃出生天。当务之急不是说这些脱险的经过——”他忽然提高了声音,目光扫过众将,“必须尽快找到彻底克制翻天印的法子!方才它只是试探性一击,若殷郊全力催动,我等连同整个西岐城都要化为齑粉!”
殷郊见姜子牙竟毫发无损地出现在阵前,原本因胜券在握而稍缓的怒火瞬间熊熊燃烧,双目赤红如血,脸上青筋暴起,连声音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姜子牙!你这老匹夫!别以为每次都能靠旁门左道侥幸逃脱!我弟弟殷洪就是死在你们这些伪君子手中,尸骨未寒!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定要让你被翻天印压得神魂俱灭,再将西岐满城百姓挫骨扬灰,让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弟弟陪葬!你们都去死吧——!”他嘶吼着举起手中的番天印,印身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怨毒的力量扭曲。
苏妲己在一旁纤腰款摆,脸上却不见半分娇柔,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狠。她伸出纤纤玉手轻抚殷郊的后背,声音柔得像淬了毒的蜜糖:“郊儿莫急,你弟弟的仇,母后岂能坐视不理?今日我定助你催动翻天印,让这些西岐逆贼血债血偿,为洪儿报仇雪恨!”说罢,她暗中捏了个法诀,一股阴寒的黑气悄无声息地渗入翻天印中,印身的光芒愈发妖异。
哪吒听闻姜子牙提及五方旗,心中的疑云更重。他上前一步,脚踏风火轮悬在半空,高声问道:“师叔,您先前不是说过,先天五方旗乃天地五行之精所化,可克制世间一切法宝?既有五方旗在手,为何反被这翻天印压得抬不起头来?”
杨戬也跟着点头,眉心的担忧更深:“是啊丞相,我方才以八九玄功硬抗印威,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头顶压下,连元神都在震颤。既然有五方旗这等神物,为何我们反倒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
哮天犬蹲坐在杨戬脚边,焦躁地用爪子扒拉着地面,对着姜子牙吠道:“汪!丞相您快看!那殷郊合力催印,印上光华都快凝成实质了!我们布下的防御阵法已经出现裂痕,最多还能撑一炷香的时间!再不想办法,大家都要被压成肉饼了!”
姜子牙神色骤然一凛,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沉声道:“先天五方旗由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构成,需五人分持,方能成相生相克之势,缺一不可!我先前独自执掌五旗,力量分散如散沙,只能勉强自保。方才在土下我猛然醒悟——这五方旗需五个心怀不同夙愿、且能与五行之力相契合之人分别执掌,方能引动天地正气,发挥最大威力!”他说着从怀中取出四面旗帜,“杨戬属木,持东方青莲宝色旗;哪吒属火,持南方离地焰光旗;哮天犬属金,持西方素色云界旗;还有小九——”他指向一旁的白凤九,“你属水,持北方玄元控水旗!快!”
众人不敢怠慢,迅速接过旗帜。就在此时,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土行孙从地底一跃而出,身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丞相!末将土行孙来迟!”姜子牙见他赶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来得正好!土行孙你属土,速与我共掌中央戊己土旗!”
刹那间,姜子牙手持中央戊己土旗立于正中,杨戬、哪吒、哮天犬、白凤九、土行孙五人各持一方旗帜分列五行方位。六人同时运起自身灵力,只见五面旗帜上分别绽放出青、红、白、黑、黄五色光芒,如五条巨龙般盘旋而上,在空中交汇成一个巨大的五行八卦阵。“起!”姜子牙一声令下,五色光芒猛然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狠狠撞向翻天印。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翻天印的光华瞬间黯淡,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被姜子牙顺势以袖里乾坤收走。
殷郊瞪大了双眼,脸上血色尽失,写满了难以置信。他踉跄后退三步,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失声惊叫道:“怎么会?这不可能!翻天印乃我师广成子所赐,蕴含天地初开之威,你们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翻天印?!”
杨戬手持青莲宝色旗上前一步,银枪斜指地面,义正辞严地喝道:“殷郊!你助纣为虐,残害忠良,如今法宝已失,大势已去!速速放下兵器投降,或可留你一条性命!难道你真要执迷不悟,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吗?”
“住口!”殷郊被杨戬的话刺激得状若疯魔,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身上还残留着西岐将士的鲜血,“我弟弟的仇还没报,我绝不投降!姜子牙,杨戬,我要杀了你们——!”话音未落,他便不顾经脉寸断的伤势,挥舞着宝剑疯了般冲向姜子牙。
“结阵!”姜子牙冷喝一声,五面旗帜同时发出璀璨的光芒,五色能量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殷郊狠狠罩住。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殷郊被巨网狠狠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殷郊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战甲,显得格外狼狈。他挣扎着抬起头,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苏妲己见状,心中一紧,花容失色地失声喊道:“郊儿!”
殷郊艰难地朝着苏妲己的方向伸出手,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母……母后……救我……我不想死……”
杨戬眉头紧锁,深知殷郊作恶多端,若今日放过他,日后必成大患。他当即喝道:“用太极图!”
早已在阵后待命的姜子牙立刻祭出太极图。只见那图缓缓展开,散发出无尽的阴阳二气,如两轮日月在空中交相辉映,将殷郊牢牢笼罩其中。在太极图的炼化之下,殷郊的身体逐渐化作点点金光,最终彻底消散,连一丝魂魄都未曾留下。
申公豹看到殷郊已死,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连忙对苏妲己说道:“娘娘!殷郊已死,我们失去了最大的助力!西岐势大,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离开这里!”
苏妲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玉牙紧咬下唇,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恋战之时。她当机立断道:“走!”说罢转身便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向朝歌方向逃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哪吒岂会让他们轻易逃脱,他大喝一声,将手中的乾坤圈掷出。那金圈带着破空之声,如一道金色闪电,精准地击中了申公豹的后背。
“啊!”申公豹吃痛惨叫一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哪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口中念念有词:“道家无上心法,黑煞夺魂咒,给我去死吧!”一股浓郁的黑色能量从他手中涌出,如毒蛇般攻向哪吒。
姜子牙见状,立刻喊道:“五方旗!”众人再次催动五方旗,五色光芒交织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黑色能量死死挡住。
申公豹趁机化作一道黑烟,转身就逃。姜子牙冷哼一声,脚踏祥云追了上去。两人在空中展开激战,各种法术光芒不断碰撞,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途经一处山谷时,他们恰好遇到了前来支援的邓九公和邓婵玉。邓婵玉眼疾手快,看准申公豹遁术稍滞的瞬间,将手中的五彩石猛地掷出。那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打中了申公豹的手臂。
申公豹手臂一麻,速度顿时慢了下来,但他依旧忍痛,再次施展土遁术向地底钻去。姜子牙不肯放弃,双手结印,口中喝道:“地脉封禁!”只见地面瞬间结起一层寒冰,将申公豹的遁术死死封住。最终,在一处名为“绝龙岭”的山谷之中,申公豹被姜子牙追上并以打神鞭击中后心,摔倒在地,动弹不得。姜子牙手持法宝,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个助纣为虐的妖人,正要动手斩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一股强大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降临。通天教主身着紫袍,手持青萍剑,凭空出现在山谷上空。申公豹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趴在地上,膝行几步到通天教主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师尊!您可要为弟子做主啊!姜子牙他们阐教弟子仗势欺人,不仅毁了弟子的法宝,还想置弟子于死地!他们如此横行霸道,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啊!”他颠倒黑白,将自己说成是受害者,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姜子牙等人身上。
通天教主听后,眉头微蹙,心中不悦。他看向姜子牙,沉声道:“姜子牙,申公豹虽有错,但终究是我截教弟子。今日我便将他带走,日后若再犯,定不饶他。”说罢,不等姜子牙反驳,便衣袖一挥,将申公豹卷在袖中,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西伯侯府。
得知前线大胜、殷郊伏诛的消息,西伯侯府内一片欢腾。府中下人奔走相告,灯笼高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喜庆的气息。姬昌身着锦袍,面带笑容,捋着花白的胡须,眼中满是欣慰:“太好了!终于将殷郊、殷洪这两个逆贼彻底打败了!西岐的百姓也能暂时过上安稳日子了。”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感慨,“自纣王暴政以来,天下百姓苦不堪言,如今总算看到了一丝曙光。”
姬发站在一旁,也是喜上眉梢,他上前一步说道:“是啊爹,这次多亏了杨将军、白姑娘和哪吒他们。杨将军以八九玄功屡破敌阵,哪吒更是以乾坤圈重伤申公豹,他们都立下了汗马功劳,是西岐的大功臣!”
姬昌看向站在下方的杨戬和白凤九,目光温和而充满感激:“杨将军,白姑娘,此次征战辛苦你们了。西岐上下,都感谢你们的付出。若不是你们力挽狂澜,恐怕西岐早已城破人亡。”
白凤九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侯爷言重了。我与杨将军本就与西岐同气连枝,能为西岐出一份力,是我们的荣幸。再说,能早日推翻纣王暴政,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也是我等的心愿。”
杨戬也躬身抱拳道:“侯爷,不必客气。身为西岐的将领,保家卫国,抵御外敌,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此次能大胜,全赖丞相运筹帷幄,众将士奋勇杀敌,我等只是尽了微薄之力。”
姬昌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的哪吒,眼中满是赞赏:“哪吒,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法术武功竟然如此高超!在战场上更是英勇无畏,屡立奇功,连申公豹这等妖人都被你重伤。本侯应当重重嘉奖你——便封你为‘威灵将军’,让你统领西岐五千精兵,如何?”
哪吒一听要封自己为将军,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慌张和腼腆,连风火轮都差点没站稳:“啊?不不不,侯爷,万万不可!我年纪还小,才不过七岁,很多事情都不懂呢!”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我的法术和武功还马马虎虎过得去,但带兵打仗可是一门大学问,要排兵布阵、安抚军心,我确实一窍不通。要是误了军国大事,那可就糟了!有什么赏赐都加在我爹李靖身上吧,他为周营操劳了不少,比我更适合受封。”
姬昌见他小小年纪便如此谦逊,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好!好!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既然你不愿受封,那本侯便赏赐你黄金百两、锦缎千匹,再为你打造一副更合身的战甲,如何?”哪吒这才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多谢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