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旷野之上，狂风卷着黄沙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昏黄。

殷郊、殷洪兄弟二人并肩而立，年轻的脸庞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狰狞，他们横眉立目，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周身散发出的杀气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白凤九一袭素衣立于对面，望着这对年少却满眼暴戾的王子，秀眉紧紧蹙起，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痛心与惋惜，她轻叹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小年纪便如此嗜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取人性命。这般心性若日后真登上王位，恐怕这天下百姓都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再难享太平之日。”话音刚落，她周身散发出一丝凛然正气，那股气息如同春日里拂过湖面的清风，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戾气，与对面二人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暴戾形成鲜明对比，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清爽了几分，连飞舞的尘土都似乎停歇了片刻。

殷郊闻言，脸上的怒意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般瞬间升腾，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手中的法器重重一顿，“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地面顿时裂开一道细密的纹路，碎石簌簌落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他怒声喝道：“休要血口喷人！我们兄弟行事光明磊落，为父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岂容你这般无端污蔑！”

杨戬站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他紧握银尖宝戟，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泛出青色，刀身在日光下闪着慑人的寒光，那光芒刺眼得几乎要刺痛人眼。他沉声道：“看来与他们讲道理是行不通了，这群人简直是油盐不进，冥顽不灵到了极点。要不，我去灭灭他们的威风，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明白这世间并非只有他们手中的兵器说了算！”说罢，便要提步上前，一股强大的战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气势而波动起来。

姜子牙连忙伸手将他拦住，缓缓摇头道：“先别冲动，凡事需三思而后行。我想告诉你们，我已经去找过你们的师父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场上剑拔弩张的僵持局面。

殷洪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浑身猛地一震，失声惊呼：“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的牙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殷郊也是脸色一变，原本嚣张的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顿时收敛了几分。他向前一步，厉声问道：“什么？你找过我们师父？他老人家说了什么？是不是斥责我们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握着方天画戟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姜子牙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二人，缓缓说道：“你们的师父自然是明事理的，他老人家心怀慈悲，不忍见你们误入歧途，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

殷洪却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哼，姜子牙，你未免太卑鄙了吧？打不过我们兄弟，便想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去师父那里告状，是不是？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束手就擒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姜子牙叹了口气，却依旧耐心解释道：“当然不是。我去见你们的师父，并非要告状，而是希望他能把你们带回去好好教导，让你们明辨是非，分清善恶，以免我们阐教中人自相残杀。那样的局面，无论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徒增伤亡，对谁都没有益处，又有何益处呢？”

殷洪却根本不相信姜子牙的话，依旧冷笑道：“哼，说得好听，冠冕堂皇，还不是去告我们的状，想借师父的手来对付我们。你以为我们兄弟这么好骗吗？我们可没那么傻！”

杨戬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指着殷洪喝道：“殷洪！注意你的措辞！休要对师叔无礼！姜子牙师叔乃是我阐教长辈，德高望重，岂容你如此污蔑！如果你们还是一意孤行，执迷不悟，恐怕真的会性命不保，到时候可就悔之晚矣，再想回头可就难了！”

殷郊将殷洪护在身后，怒视着杨戬等人，脸上露出傲然之色，仿佛天下尽在他掌握之中：“就凭你们几个，又能把我们兄弟怎么样？我们有师父赐下的法宝护身，威力无穷，难道还会怕了你们不成？简直是笑话！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姜子牙看着执迷不悟的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那失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眼底。他沉声道：“殷郊、殷洪，难道你们忘了当日下山时，曾对师父发下的焚身、犁耕的毒誓吗？你们说过若有违师命，便受此重罚，字字句句，犹在耳畔回响，如今难道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殷洪听到“毒誓”二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他拉了拉殷郊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低声道：“大哥，看来他真的找过我们师父了，师父一定把我们发过的誓都告诉他了。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该怎么办啊？”

殷郊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拍了拍殷洪的手，低声安抚道：“别管他，不过是些吓唬人的话，不必当真。”随即转向姜子牙，冷声道：“姜子牙，我的确发过毒誓，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家仇也不能不报。等我们杀了你，为父王报仇雪恨，接管未来的王位，再好好治理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到时候师父自会明白我们的苦衷，也会原谅我们的。”

姜子牙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你们怎么就不知悔改呢？我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那件事根本不是我做的，我是被人栽赃陷害的，这其中定有误会。好吧，要是你们继续执迷不悟，不听劝告，日后你们师父不认你们这两个徒弟，将你们逐出师门，断绝师徒情谊，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殷郊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别过头去，不再看姜子牙，显然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认又怎样，不认又怎样？难道没了阐教的师父，我儿就不能成就大业了吗？”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妲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殷郊、殷洪身后。她身着华丽的宫装，裙摆上绣着精致的凤凰图案，凤凰的羽毛栩栩如生，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冻伤。

殷郊、殷洪见到苏妲己，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齐声喊道：“母后。”

苏妲己缓缓走到二人身边，伸出纤纤玉手轻抚着他们的肩膀，动作看似温柔，眼神却转向姜子牙，带着几分挑衅说道：“这要论起来，生身父亲可比师徒关系亲近得多了，姜子牙。难道你们阐教就是要教导他人，让儿子与自己的父亲反目成仇，甚至弑杀自己的生身父亲吗？如此说来，你们阐教的教义，未免也太可笑了吧？简直是颠倒黑白，混淆伦常！我可真是闻所未闻！”

姜子牙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苏妲己怒喝道：“妖怪，不许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混淆视听！我们阐教向来以忠义为本，尊师重道，岂容你在此污蔑！你这妖妇，休要在此搬弄是非，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凤青青也跳了出来，她那张尖酸刻薄的脸上满是得意，尖声说道：“姜子牙，我看你们就是见不得人家好，看到两位王子深得大王宠爱，又有经天纬地之才，将来必定是栋梁之材，就非要从中作梗，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你们才甘心，是吧？你们的心思也太歹毒了，简直是蛇蝎心肠！我从未见过如此恶毒之人！”

玉磬也跟着附和道，声音尖利刺耳，如同指甲刮过玻璃一般：“是啊，作为修行之人，心肠这么歹毒，不想着如何匡扶正义，拯救苍生，却一门心思破坏两位王子与大王的父子关系，简直是枉为修行者！连基本的人伦道德都不顾了！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申公豹在一旁煽风点火，他上前一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对着殷郊、殷洪说道：“好啦，别多说了，跟这些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你们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姜子牙在我师父面前花言巧语，搬弄是非，我怎么可能被逐出师门，落得如此下场？我相信二位王子冰雪聪明，睿智过人，不会傻乎乎地听信姜子牙的话，毕竟是他害死了姜王后，这笔血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一定要讨回来！为姜王后报仇！”

白凤九忍无可忍，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从眼中喷发出来。她上前一步，厉声反驳道：“申公豹，你别在这里胡言乱语，颠倒黑白！明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修炼邪门歪道，助纣为虐，才被元始天尊逐出师门，这完全是你咎由自取，与丞相无关！况且姜丞相与姜王后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平白无故地害死姜王后？你这分明是栽赃陷害，恶意中伤！你这种人真是无耻至极！”

杨戬也怒目圆睁，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手中的银尖宝戟因他的怒火而嗡嗡作响，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周围的沙石都被这股力量震得跳动起来。他怒喝道：“是啊，你们这些败类就知道胡言乱语，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好，今天我杨戬饶不了你们！非要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不可，看你们还敢不敢在此妖言惑众！”说罢，便要冲上前去与众人厮杀，一场大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空气中的杀气再次变得浓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