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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封神历劫:二郎与帝姬

邓九公上前一步,玄色披风在帐内穿堂风中微微拂动,他双手抱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沉稳如古钟撞响:“臣邓九公,愿率麾下三万将士归顺西岐,辅佐侯爷共抗帝辛暴政,以安天下苍生。”他久经沙场的脸上刻满风霜,此刻却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眼角皱纹里藏着对黎明百姓的悲悯,目光灼灼地望向姬昌,似要将毕生忠勇都倾注在这誓言之中。

站在父亲身侧的邓婵玉,一身银甲尚未卸下,肩甲上还沾着昨日鏖战的血渍,闻言先是微怔,随即几不可察地颔首。清丽的脸庞如覆冰霜,唯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情绪,她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里带着少女的倔强,算是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赞同之意。手中那杆祖传的梨花银枪斜倚在身侧,枪尖在帐内跳跃的灯火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映得她眼底的光影明明灭灭。

姬昌见邓九公父女如此表态,一直紧锁的眉头顿时如冰雪消融般舒展,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连忙起身离座,锦袍下摆扫过案几上的青铜酒樽,伸手虚扶道:“那真是太好了!九公、邓姑娘快快请起,西岐得二位相助,如虎添翼啊!”他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毕竟邓九公乃是殷商镇守三山关的名将,其麾下“破阵营”更是百战精锐,此番归顺对西岐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

邓九公深深躬身行了一礼,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谢侯爷。”

邓婵玉也跟着欠身,银枪枪尾在地面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叩击声,轻声道:“谢侯爷。”

一旁的土行孙见状,原本因邓九公归顺而激动得发红的脸颊,此刻又添了几分局促与期待。他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像个偷藏糖果的孩童般往前凑了凑,小短腿在原地踯躅半晌,才蚊蚋般小声问道:“侯爷,那我和婵玉的婚事……不知您是否能……”话未说完,脸颊已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柿子,眼神却像扑火的飞蛾般充满了期盼地望向姬昌。

站在帐内另一侧的白凤九、哪吒等人见土行孙这副急切又憨态可掬的模样,都忍不住用衣袖掩住唇角,交换着忍俊不禁的眼神,帐内原本剑拔弩张的严肃气氛顿时被这插曲冲淡了不少。

姜子牙开口说道:“关于土行孙与邓姑娘的婚事,我看不如就请侯爷做主,成就这段佳话。邓元帅,不知您意下如何?”他目光转向邓九公,神色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询问,指尖在袖中悄然掐算着姻缘线。

邓九公闻言,面露犹豫,眉头拧成了疙瘩,沉吟道:“这个……”他先是看向身旁女儿,见她虽垂着眼帘,耳根却泛起薄红;又转头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土行孙,那五短身材与自家英气逼人的女儿实在相去甚远,心中显然还在门第与女儿幸福间反复权衡。毕竟土行孙的出身与形象,与他心中“文武双全、仪表堂堂”的理想女婿相去甚远。

邓婵玉一听父亲迟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般炸毛,柳眉倒竖,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大声说道:“爹!我不要嫁给土行孙!我死也不要嫁给他!”她性子本就刚烈如火,想到要嫁给这个曾用捆仙绳擒住自己的矮子,便觉得奇耻大辱,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抗拒与委屈,银枪都被她攥得微微颤抖。

邓婵玉话音刚落,转身就想冲出营帐,却不料异变陡生!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营帐角落的阴影中闪电般冲出,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不等众人反应,已如铁钳般扣住了邓婵玉的咽喉,将她娇小的身躯挟持在身前。众人定睛一看,那人青面獠牙,身着八卦紫绶仙衣,正是申公豹!他不知何时竟避开了营外的符咒结界,潜入了西岐大营的核心地带。

姜子牙见状,脸色骤变如墨,厉声喝道:“申公豹!你好大的胆子!”随即又迅速对周围的将领吩咐道:“快!保护侯爷!”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黄天化立刻掣出攒心钉护在姬昌左前方,哪吒脚踏风火轮悬于半空,火尖枪直指申公豹面门,众将领刀剑出鞘,寒光映着一张张戒备的脸庞,帐内瞬间杀气弥漫。

土行孙更是焦急万分,双目赤红如血,像头发狂的野兽般对着申公豹嘶吼道:“申公豹!你快放了婵玉!有什么冲我来!”他此刻恨不得立刻祭出地行术钻到申公豹脚下,却又怕对方狗急跳墙伤及邓婵玉分毫,只能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申公豹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冷笑,他用手勒紧了邓婵玉的脖子,迫使她扬起下巴,对着土行孙说道:“土行孙,你这个背主求荣的小人!竟敢与姜子牙联手欺骗我,害得我损兵折将,兵败青龙关,你说我怎能轻易放过她?”他眼中满是怨毒,仿佛要将土行孙生吞活剥,显然对土行孙的背叛恨之入骨。

土行孙急切地问道:“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婵玉?只要你放了她,我什么都答应你!”为了邓婵玉,他此刻已将昔日截教同门之谊、自身生死安危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申公豹阴恻恻地说道:“想要我放了你心爱的邓婵玉,也不难,除非你死在我面前!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命,你敢不敢?”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仿佛笃定土行孙会贪生怕死,毕竟谁不知这矮子最是惜命。

土行孙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一边是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性命与前程,一边是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他的内心仿佛有两支部队在激烈厮杀,汗水顺着额角滚滚而下,浸湿了鬓发。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灯火跳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目光齐刷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片刻之后,土行孙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坚定,他看着申公豹,一字一句,字字千钧地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婵玉,我愿意自我了断,绝不反悔!”

黄天化急忙上前一步,大声劝阻道:“土行孙,你傻呀!申公豹这是在骗你!他怎会信守承诺?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荒唐的要求!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马招弟也跟着跺脚说道:“就是啊,土行孙!虽然你以前确实做过不少可恶的事,还想抢我家子牙,但是我还没允许你死呢!你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申公豹!”

黄天化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焦急与不解,手中的银锤握得咯咯作响。

土行孙却摇了摇头,语气决绝如铁:“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只要婵玉能平安无事,我死而无憾。”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被挟持的邓婵玉,那份深情与坚定,像一道暖流,让在场的众人无不动容。

申公豹见状,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他将一把锋利的钢刀扔在土行孙面前的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说道:“好,算你还有点骨气!这把刀给你,自尽吧!别耍什么花样,否则我立刻拧断她的脖子!”

土行孙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刀。刀锋冰冷刺骨,映出他坚毅的脸庞,也映出帐内众人悲戚的神色。

邓婵玉在申公豹手中拼命挣扎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夺眶而出,哭喊着:“不……不要!土行孙,你不要这样做!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不值得!”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有感动,有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不舍。

土行孙望着邓婵玉,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深情,他用尽全身力气,缓缓说道:“婵玉,你是我土行孙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为了你,我甚至背叛了师门,背叛了那些曾经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真的很对不起他们。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我真的非常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你受一点伤害哪怕一丝一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爱我,但你阻止不了我爱你。所以,我愿意为你而死,毫无怨言。只希望……只希望你下辈子能够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邓婵玉泣不成声,只是不停地摇头喊着:“不要……不要……”

土行孙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对尘世的不舍,随即猛地举起刀,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狠狠插入了自己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溅上了前方的地面,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土行孙!”在场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惊呼起来,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悲痛。黄天化、马招弟等人更是目眦欲裂,手中兵器几乎要捏碎,想要冲上去,却被申公豹用邓婵玉的性命威胁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染红视线。

申公豹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土行孙,你真是个蠢货!”

邓婵玉悲痛欲绝,连声呼喊:“土行孙!土行孙!土行孙!”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泪水模糊了双眼,视线里只剩下那倒在血泊中的矮小身影。

她奋力想挣脱申公豹的钳制,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手臂,想要跑向倒在血泊中的土行孙。申公豹吃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扬掌向邓婵玉拍去,掌风凌厉如刀,却被早有准备的姜子牙及时挡下。“砰”的一声巨响,两人掌力相交,气浪震得帐内烛火剧烈摇晃,申公豹被震得后退一步,手臂发麻。邓婵玉趁机挣脱束缚,迅速祭出腰间的五彩石,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护身法宝,此刻她用尽全身力气向申公豹砸去。五彩石带着五彩霞光,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击中了申公豹的胸口。申公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哪吒随即乘胜追击,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金色道纹,施展出道家精妙法术“乾坤圈”,向申公豹发起猛攻。

申公豹感受到姜子牙身上传来的强大气息,惊叫道:“道家无上心法!”他深知自己不是姜子牙的对手,再斗下去只会自取其辱,见势不妙,立刻化作一道黑烟,如同丧家之犬般抽身逃跑了。

邓婵玉挣脱束缚后,立刻踉跄着跑到土行孙身边,膝盖重重跪倒在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哭喊道:“土行孙,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你这个傻瓜,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她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土行孙的脸上,混合着他身上温热的血迹,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她抬头看向姜子牙,眼中充满了哀求,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丞相,求求您,快救救他吧!快救救土行孙吧!我求您了!”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骄傲与刚烈,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

土行孙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努力聚焦在怀中的邓婵玉脸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说道:“婵……婵玉,只要你能……能活下来,我怎样都……都没关系,而且……我……我终于……”话未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唇边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帐内只剩下邓婵玉撕心裂肺的哭声,与摇曳的烛火一同在寂静中悲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