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哮天犬庞大的身躯如小山般轰然倒地，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荡起一层薄薄的尘埃。它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忠诚光芒的眼睛此刻紧紧闭合，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彻底失去了意识，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白凤九站在一旁，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秀眉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这可如何是好？哮天犬它……”她望着杨戬焦急的背影，话语中充满了无助。一旁的杨戬见状，心如火焚，胸腔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急忙一个箭步蹲下身，双手轻轻摇晃着哮天犬冰冷的身体，连声呼唤，声音因过度担忧而变得沙哑：“哮天犬！哮天犬！你快醒醒！醒醒啊！”

——镜头一转，场景切换至庄重肃穆的西伯侯府内。庭院中古柏苍劲，石径通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与方才的紧张氛围截然不同。

姬发身着玄色锦袍，面色凝重如墨，他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飘落的几片枯叶，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与不容置疑的肯定：“没想到哮天犬为了大局，真的会做出如此惨烈的牺牲。”

杨戬站在一旁，银甲上的血迹尚未完全擦拭干净，神色复杂，有痛惜，有敬佩，也有深深的自责，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睑，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低沉的鼻音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姜子牙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悠远，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感慨：“哮天犬这般忠义之举，古之罕有，真是不负我们西岐一直以来对他的赤诚相待啊。想它追随杨戬征战多年，早已不是简单的兽类，而是我们西岐的一员猛将。”

白凤九闻言，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感动，晶莹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她随即上前一步，对着姜子牙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而坚定地说道：“丞相，哮天犬已然为大义做到这般地步，小九再次恳请丞相，务必成全于他的这份忠烈之心。”姜子牙目光深邃如潭，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良久后才缓缓说道：“好，此计确实可行，只是，要委屈哮天犬了，前路必定凶险异常。”

姬发闻言，眉头紧锁，担忧之情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的脸上，溢于言表：“如今我父亲尚不知晓此事，以他老人家宅心仁厚的性情，若是知道哮天犬为了计划断去一臂，定然不会同意。这……这该如何向父亲交代呢？”

杨戬上前一步，挺直了脊梁，沉声说道：“二公子不必忧虑，此事因我而起，理应由我向侯爷说明便可，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二公子和西岐。”

姜子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道：“如今哮天犬已失去一条手臂，形貌特征明显，为保他此行顺利，不被敌军认出，我想为他改头换面，再让他前往。”

杨戬立刻接话，语气不容置疑：“此事便由我来办，我熟悉他的习性，定能妥善处理。”

姬发也连忙说道：“我也同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白凤九亦不甘落后，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也要去，哮天犬是为了我们大家，我不能让它独自面对。”

姜子牙看着眼前这几位年轻人，眼中露出欣慰的赞许之色，笑道：“好，少年人有此担当，西岐未来可期。既然如此，你们速速将哮天犬带进去，让他与侯爷好好谈谈，务必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我们的计划和他此行的重要性，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于他，然后你们再共同商议一个周全的方案，确保万无一失。”

姬发拱手应道：“好，丞相放心，此事就交给我们。届时哮天犬改头换面之事，便有劳丞相费心了。”

姜子牙微微颔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关于此事，你们听我说……”

姬发、白凤九与杨戬屏息凝神，齐声恭敬应道：“诺。”随后，姬发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礼貌地说道：“杨将军，小九，这边请。”

他们一行人离开了姜子牙的房间，步履匆匆地穿过回廊，前去寻找西伯侯。在西伯侯的书房内，他们将哮天犬的义举和那项九死一生的卧底计划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

侯爷听后，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茶水险些洒出，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哮天犬的疼惜，也有对年轻人深明大义的欣慰。他沉默良久，郑重地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木盒，一块温润通透的玉佩映入眼帘，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显然价值不菲，是侯爷珍藏多年的心爱之物。侯爷轻轻抚摸着玉佩，细细讲述了玉佩的来历——这是当年他年轻时，与一位异人结交所得，据说有安神定魂之效，并嘱托杨戬将玉佩转交给哮天犬，同时将所有的故事和西岐上下对他的感激与期盼也一并转述给他。

不久之后，经过姜子牙的巧妙易容，哮天犬已完全变了模样，他带着西伯侯的嘱托和那块珍贵的玉佩，以及西岐的希望，毅然前往黑土，假意投降。

在敌军营中，他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对姬龙等人习性的了解，巧妙周旋，历经数次生死考验，终于成功取得了对方的初步信任。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寒风呼啸，吹得营帐外的旗帜猎猎作响，他特意寻了个机会留下了姬龙与奶娘，在摇曳的烛火下，将平城惨案中那些被掩盖的真相、侵略者的残暴行径以及百姓的苦难，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恰好此时，曾亲历惨案、侥幸逃生的秋娘也从旁泣泪作证，她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家人惨死的经过，那些惨痛的记忆让她几度哽咽。姬龙听着这如泣如诉的控诉，看着秋娘悲痛欲绝的神情，这才如梦初醒，终于相信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心中对侵略者的仇恨与日俱增。

与此同时，在西伯侯府内，姜子牙并未闲着，他凭借其渊博的学识和过人的智慧，翻阅了无数古籍医典，终于在一本泛黄的《神农百草经》中找到了救治哮天犬断臂的方法——配制断骨重生膏。

杨戬、白凤九与雷震子三人得知此消息，纷纷自告奋勇，主动请缨一同前往深山之中寻找所需的珍稀药材。

三人背上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崎岖的山路。山路两旁荆棘丛生，怪石嶙峋，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了许久，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雷震子毕竟年少，体力有些不支，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有些气馁地说道：“小九，杨大哥，这漫山遍野我们都找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却根本没有找到什么百草洞的踪迹。会不会是我们记错地方了？”

白凤九秀眉微蹙，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她思索着说道：“小公子，莫急。那断骨重生膏乃是神农氏流传下来的珍贵药方，其所需药材如千年雪莲、还魂草等，皆是极为罕见之物，想必不会轻易在这荒郊野外找到。我们必须得先找到传说中的百草洞，据说那里是天地灵气汇聚之地，才有机会寻得配制断骨重生膏的关键药材。”

雷震子听后，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花，用力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再仔细找找看！一定能找到的！”

杨戬和白凤九也一同坚定地点头，继续在山林中仔细搜寻。

雷震子刚要抬脚动身，杨戬却突然出声唤道：“小公子，等等。”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雷震子脚步一顿，疑惑地回过头问道：“怎么了，杨大哥？可是发现了什么？”

杨戬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从岩石的形态到树木的朝向，缓缓说道：“你不觉得这地势有些奇怪吗？此处山壁陡峭，按理说应该人迹罕至，但你们看这地面，似乎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而且这附近的草木也比别处稀疏了些。”

雷震子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地势奇怪？我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山里不都这样吗？”

白凤九此时也停下脚步，她闭上眼睛，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不知名鸟儿的啼叫声，还有……她忽然睁开眼睛，接着杨戬的话说道：“小公子，刚才我们走过来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山体内部有空洞的回声，只是当时风声较大，我以为是错觉。刚才你走过那片区域时，脚步稍重，那回声便更加清晰了，嗡嗡作响，我便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雷震子闻言，若有所思地重复道：“空洞的回声？”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雷震子走到刚才经过的那片看似普通的地面，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脚用力在地上踩了几脚。只听脚下传来“咚咚咚”的沉闷声响，与实心地面的清脆声音截然不同，果然有空洞之感。雷震子神色一凛，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说道：“确实有空洞的回声！杨大哥，小九，你们快听！”

杨戬眼神凝重地说道：“小公子，山体本应是实心的，内部怎会有空洞的回声呢？这难道不奇怪吗？而且这回声的范围似乎还不小，绝非天然形成的小山洞。”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升起了一丝强烈的探究欲望，这隐藏在山体内部的空洞，会不会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百草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