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的哭声在古堡中回荡,像是无数把钝刀刮擦着祁默的神经。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墙,右手紧握着从餐桌上顺来的餐刀——虽然他知道这玩意对付超自然存在可能毫无用处。
"别动。"齐临的声音几乎贴着祁默的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它在找我们。"
祁默屏住呼吸。大厅另一头,一个穿着染血婚纱的身影正缓缓飘过。新娘的头以不正常的角度歪斜着,长发垂落遮住了脸,但祁默能感觉到——她在"看"他们。
校服女孩的尖叫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十分钟前,当那个女孩失控冲向古堡大门时,新娘只是抬了抬手,女孩的身体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撕成了两半。鲜血溅在祁默脸上时还是温热的。
"系统说找出新娘死亡的真相或存活72小时。"祁默用气音说道,眼睛紧盯着那个游荡的身影,"后者明显是陷阱。在这种地方活三天几乎不可能。"
齐临没有回答,但祁默能感觉到他肌肉绷紧的力度。特种兵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某种夜行动物般反射着微光,锁定在新娘身上。
"分头行动。"齐临突然说,"我引开它,你找线索。"
"等等——"祁默伸手想拉住他,但齐临已经像猎豹般冲了出去。
餐刀划过空中,精准地钉在新娘后背。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响彻古堡,新娘的身影瞬间消失,又在齐临面前凝聚成形。
"跑!"齐临吼道,同时侧身避开新娘抓来的利爪。
祁默没时间思考。他转身冲向楼梯,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二楼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墙上的烛台投下摇曳的影子,像是无数伸向他的鬼手。
"找出真相...线索一定在某个房间里..."
他试着推开第一扇门——锁着的。第二扇也是。直到第五扇门,把手转动了。
这是一间卧室。四柱床上铺着积满灰尘的红色床幔,梳妆台上摆放着早已干涸的化妆品。祁默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头柜上的一本日记上。
他刚迈出一步,地板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下一秒,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
"找到你了..."一个女声在他耳边低语。
祁默猛地回头,新娘惨白的脸几乎贴着他的鼻尖。他踉跄后退,撞在梳妆台上。镜子里映出新娘扭曲的面容和祁默苍白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新娘的指甲暴涨,向祁默的喉咙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门被一脚踹开。齐临飞身扑来,将祁默推开,新娘的利爪划过他的肩膀,战术服瞬间被鲜血浸透。
"齐临!"
特种兵闷哼一声,却动作不停,一个翻滚抄起倒在地上的烛台,将燃烧的蜡烛拍在新娘脸上。
火焰瞬间窜上婚纱,新娘发出凄厉的嚎叫,消失在空气中。
"它怕火..."齐临喘着粗气,单膝跪地,"肩膀...有毒..."
祁默立刻上前扶住他。齐临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伤口流出的血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
"坚持住。"祁默撕开齐临的战术服,露出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已经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血管。
他二话不说,从梳妆台上抓起一个银质发簪,用烛火消毒后,精准地刺入伤口周围的几个穴位。
"你...懂医术?"齐临咬牙问道,肌肉因疼痛而绷紧。
"医学院辍学生。"祁默简短回答,手上动作不停,"别说话,毒素在扩散。"
他抓起梳妆台上的香水瓶,闻了闻后直接倒在伤口上。齐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酒精含量够高,能暂时抑制毒素。"祁默扯下床幔,迅速做成简易绷带包扎伤口,"但这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找到解药或者通关。"
齐临尝试活动手臂,眉头紧锁:"日记...你找到了什么?"
祁默这才想起那本日记。他抓过来快速翻阅,眼神越来越亮:"我明白了...新娘不是受害者,她是凶手!"
日记的主人是古堡主人的女儿,记录了她如何嫉妒即将过门的继母,在一次舞会上给继母下毒,导致对方毁容。继母在婚礼当天自杀,诅咒了整个家族。
"所以真相不是新娘被谋杀,而是新娘杀了自己并诅咒了古堡。"祁默合上日记,"系统玩了个文字游戏。"
齐临点点头,强撑着站起来:"那么...解药可能在新娘的..."
"梳妆间!"祁默眼睛一亮,"贵族女性都会有专门的梳妆间。日记提到过,在塔楼。"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明白了彼此的计划。齐临拿起烛台,祁默则抓起银质发簪和日记。
"能走吗?"祁默问道,看着齐临苍白的嘴唇。
"带路。"齐临简短地回答。
塔楼在古堡最东侧。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过走廊,楼下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奔跑声——其他玩家显然也在遭遇不测。
"等等。"祁默突然停下,指着墙上的一幅画,"这是家族画像...看这个女孩的项链。"
画中年轻的女孩戴着一条红宝石项链,宝石的形状像一滴血。
"新娘的诅咒源头。"齐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摧毁它可能..."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楼下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接着是西装中年人的惨叫。
"它在清除玩家。"祁默脸色凝重,"我们没时间了。"
两人加快脚步,终于找到了通往塔楼的螺旋楼梯。楼梯狭窄阴暗,烛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他们刚踏上楼梯,整座古堡突然震动起来。新娘的尖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它知道我们发现了!"祁默喊道,"快跑!"
两人拼命向上冲去,身后的楼梯一节节坍塌。齐临虽然受伤,速度却丝毫不减,甚至时不时回头拉祁默一把。
塔楼顶部是一个圆形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华丽的梳妆台。镜子已经碎裂,台面上散落着各种化妆品和一个精致的珠宝盒。
祁默直奔珠宝盒,打开后果然看到了那条红宝石项链。
"怎么摧毁它?"齐临守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楼梯方向。坍塌声越来越近。
祁默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壁炉上:"火!它怕火!"
他抓起项链冲向壁炉,但就在这时,整个房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关上。齐临被冲击力撞飞,重重摔在墙上。
新娘的身影从镜子中浮现,这次她的脸清晰可见——一半美丽如初,另一半却是腐烂的骷髅。
"为什么要打扰我..."新娘的声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留下来...永远陪着我..."
祁默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提离地面。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祁...默..."齐临挣扎着爬起来,鲜血从他嘴角溢出。他抓起烛台,用尽全力掷向壁炉。
烛台撞翻了一盏油灯,火焰瞬间窜上窗帘。火势迅速蔓延,新娘发出痛苦的尖叫,松开了祁默。
祁默跌落在地,大口喘息着抓起项链,用最后的力气将它抛入火中。
红宝石接触火焰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座古堡开始剧烈震动。新娘的身影扭曲着,发出不甘的哀嚎,最终化为灰烬。
"恭喜玩家祁默、齐临完成副本'血色婚礼'。"系统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传送将在10秒后开始。"
祁默爬到齐临身边。特种兵的情况很糟,毒素已经扩散到颈部,呼吸变得微弱。
"坚持住..."祁默紧握他的手,"我们一起回去..."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祁默感到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白色房间。
令人惊讶的是,齐临的伤口消失了,但他的脸色仍然苍白,似乎经历了某种精神上的消耗。
房间里只有四个人活着回来——除了他们,只剩下外卖小哥和眼镜男生。其他人想必已经永远留在了古堡里。
"恭喜四位幸存者。"系统声音响起,"休息时间12小时,随后将开启第二个副本。"
外卖小哥崩溃地大哭起来,眼镜男生则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祁默看向齐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那里有评估,有疑惑,还有一丝祁默读不懂的情绪。
"谢谢。"齐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你,我活不下来。"
祁默摇摇头:"扯平了。没有你引开它,我也早死了。"
齐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第一个近乎笑容的表情。他从战术服内袋——虽然衣服已经恢复如新——掏出一个东西递给祁默。
"拿着。下次可能用得上。"
那是一把折叠军刀,刀刃在白色灯光下泛着冷光。
祁默接过刀,两人的手指短暂相触。他惊讶地发现齐临的指尖并不像外表那样冰冷坚硬,而是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下个副本..."祁默轻声说,"还一起吗?"
齐临没有立即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祁默注意到,当自己低头把玩军刀时,齐临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他的侧脸上,仿佛在审视一个难解的谜题。
白色房间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模拟出夜晚的效果。祁默靠在墙边,听着其他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就在他即将入睡时,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挪到了自己身边——是齐临,以一种保护的姿态靠坐在他身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打扰他休息,又能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反应。
祁默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在这样一个死亡游戏中,他意外地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