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一张名单,承载十条人命。
马嘉祺指尖捏住纸页,纸张边缘微微硌着掌心,触感冰冷刺骨。他没有多余的神情,颔首应声,语调平稳无波:“明白。”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半分不忍。
三年班长生涯,早已磨平他所有的恻隐之心。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步履从容地走回十三班。
喧闹的教室在他踏入的瞬间,骤然死寂。
五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人慌张,有人麻木,有人眼底藏着绝望的预感。
马嘉祺垂眸,逐一念出纸上的十个名字。
被点到名的人,身体瞬间僵硬,脸色惨白如纸。
无人辩驳,无人哭闹。在惠山三中,被班长记名,就等同于宣判死刑。
十人瑟瑟起身,跟着马嘉祺走出教室,一步步走向校园最深处、无人踏足的处理室。
密闭的处理室,没有窗户,隔绝所有声响,是这座囚校专属的终末之地。
厚重的铁门关上,彻底封死最后的退路。
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所有人的伪装。
十个成年人,放下所有尊严,双腿一软,纷纷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颤抖着伸出手,朝着身形挺拔、神情冷漠的少年苦苦哀求。
“马班长,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
“我再也不敢了,我绝对遵守规则,求求你别杀我!”
“我家里还有人等我,我不能死,求求你了!”
哀嚎、哽咽、乞求、绝望的哭喊,填满了整间死寂的处理室。
他们试图用卑微、可怜、人情,撬动少年的心软。
可他们不知道,在惠山三中的大逃杀里,人情是最没用的东西,心软是最快的死法。
马嘉祺站在众人面前,白衬衫一尘不染,深蓝色领结依旧规整。他垂眸俯瞰跪地求饶的众人,漆黑的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没有怜悯,没有动摇,只剩彻骨的冷漠与清醒。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淡,却字字诛心,斩断所有人的奢望。
“你不死,我就得死。”
“这场大逃杀,活下来的,必定是我马嘉祺。”
一句话,道尽这座牢笼最残酷的真相。
这里没有两全,没有宽恕,没有法外开恩。只有弱肉强食,只有非生即死。
他今天若是徇私放走一人,监控记录在册,等待他的,就是即刻处决。
他熬了太久,赌了太多年,绝不允许自己死在片刻的心软里。
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而上。
十四岁那年,马嘉祺孤身踏入惠山三中。
彼时的他,尚且青涩,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与柔软,亲眼见证无数厮杀、背叛、死亡,亲眼看着心软者陨落,善良者消亡。
这座学堂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活着,才是唯一的正义。
他用整整两年的时间,隐忍蛰伏,步步为营,从底层囚徒,一步步爬到顶峰,坐稳十三班班长的位置。
又用整整一年的时间,温顺听话、绝对执行、从无偏差,一点点博取班主任的全部信任,成为这所囚校里,最稳固、最特殊的掌权利刃。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的刀尖舔血、步步惊心。
如今的他,十七岁。
褪去所有青涩与软弱,深谙所有规则与博弈。
他是执行者,也是幸存者;是刀,也是握刀的人。
跪地的十人哭声渐歇,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碎,只剩无尽的死寂与绝望。
马嘉祺抬眼,望向处理室冰冷的墙壁,眼底覆着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
惠山的风永远阴冷,永远裹着血腥味。
这里没有少年意气,没有岁月温柔,只有无休止的博弈、杀戮与生存。
他亲手葬送同类,亲手沾染血色,亲手背负骂名与罪孽。
可他别无选择。
在这场全员皆敌的大逃杀里,唯有狠心,方能独活;唯有不择手段,方能走到最后。
天光依旧昏暗,牢笼永不落幕。
十七岁的马嘉祺,站在满地绝望之中,身姿挺拔,冷冽孤绝。
他是惠山三中最听话的班长,
也是这座残酷囚校里,永远不败的——唯一幸存者。2
好甜好可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