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庆飞回深圳的航班上,贺峻霖靠在严浩翔肩膀上,说了一路的话。说他考去深圳大学后的生活,说计算机系的课程有多难学,说毕业后留校当老师的契机,语气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鸟。
严浩翔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贺峻霖的手很软,指腹带着点薄茧——大概是常年敲键盘磨出来的。和他自己这双略显粗糙、还留着些旧伤疤的手比起来,一个像精心养护的玉,一个像饱经风霜的石。
可握在一起时,却意外地合拍。
贺峻霖在学校附近租了套两居室,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温馨。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书桌上堆着学生的作业和专业书,墙上还贴着几张深圳大学的校园风景照。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贺峻霖打开门,侧身让严浩翔进来,眼里的光亮晶晶的。
严浩翔环顾四周,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的气息——是贺峻霖身上常有的味道。他点点头,把简单的行李放在玄关:“好。”
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被调回了最舒缓的频率。贺峻霖每天去学校上课,严浩翔就在家里琢磨着做点什么。他学着用洗衣机,研究菜谱给贺峻霖做晚饭,偶尔去附近的公园散散步,慢慢适应着这座和重庆截然不同的南方城市。
周末的时候,贺峻霖总要拉着严浩翔出门逛逛。这天他们去了市中心的商圈,贺峻霖正指着橱窗里的一件灰色外套说“这件你穿肯定好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串流利的英语。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站在不远处,正对着严浩翔笑,语速又快又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严浩翔愣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犯嘀咕——这姑娘说啥呢?他没上几年学,ABC也只是刚刚能认全,更别说这么一串听着就绕的话了。他只能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还算礼貌的笑容,算是回应。
女孩见他笑了,说得更起劲了,还往前凑了两步,似乎想递什么东西过来。
“走了。”贺峻霖突然拽住严浩翔的胳膊,力道有点大,拉着他就往人群里钻。
严浩翔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眼那还在张望的外国女孩,又看了看身边的贺峻霖——小家伙脸颊鼓鼓的,嘴唇抿得紧紧的,耳朵尖都红了,明显是气着了。
“怎么了?”严浩翔放慢脚步,低头问他。
贺峻霖没吭声,直到拐进一条人少的小巷,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只炸毛的猫。
“她跟你说什么了?”贺峻霖问,声音还有点闷。
“不知道啊,”严浩翔摊手,“听不懂。”
贺峻霖哼了一声,别过脸:“她问你是不是模特,说你长得特别帅,想跟你合照,还想加你联系方式。”
严浩翔这才明白过来,看着贺峻霖气鼓鼓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贺峻霖却突然踮起脚尖,凑过来狠狠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不重,有点像小猫撒娇时的啃咬,带着点委屈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松开时,严浩翔的嘴唇也红了,他喘了口气,瞪着严浩翔:“气死我了!我高中的时候你这张脸就到处招人,现在还是!下次出门我就把你画成小花猫,看谁还敢盯着你看!”
严浩翔低低地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么大火气?”
“能不气吗?”贺峻霖拍开他的手,“她刚才一直盯着你看,眼睛都快粘你身上了!”
“我又没理她。”严浩翔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再说了,我听不懂她说话,也不知道她想干嘛,眼里就只看到你了。”
其实不用贺峻霖翻译,看他这反应,严浩翔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无非是觉得他长得还行,上来搭个讪——以前在重庆街头,也不是没遇见过这样的,只是那时候他要么直接走开,要么眼神一冷就把人吓退了。
但贺峻霖气鼓鼓的样子,比那些搭讪的人有意思多了。
“真的?”贺峻霖挑眉,显然不信。
“真的。”严浩翔点头,语气认真,“而且,我觉得还是你好看。”
贺峻霖愣了一下,随即脸更红了,别过脸嘟囔:“谁要你夸我……”
严浩翔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又笑了。他伸手牵住贺峻霖的手,往回走:“走了,去买件外套。刚才你说那件灰色的,我试试。”
“不要,”贺峻霖甩开他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嘴角偷偷扬起,“我突然觉得黑色更适合你,显凶,能把那些搭讪的人吓跑。”
严浩翔追上他,重新握住他的手,这次握得很紧:“行,都听你的。”
阳光穿过小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贺峻霖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以后出门必须戴口罩”,严浩翔却听得心满意足。
五年的空白,似乎在这些吵吵闹闹的瞬间里,被一点点填满了。他知道,贺峻霖的气鼓鼓里藏着的,都是在意。而这份在意,足以支撑着他们,把往后的日子,过成最踏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