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刚落,十八班和十九班的走廊就像炸开了锅。
“哎,你们看见没?严老师又去十九班盯背书了!”十八班的课代表扒着门框,看着隔壁班门口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语气酸溜溜的,“对我们班都没这么上心。”
十九班的班长正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跑,闻言回头笑:“那是我们贺老师不在,严老师替他看着呢。再说了,严老师多温柔啊,上次我单词写错了,他就笑着说‘下次注意’,哪像贺老师,错个标点都得罚抄课文。”
这话刚说完,就见贺峻霖抱着一摞作文本从楼梯口上来,听见动静挑了挑眉:“说我什么呢?”
十九班的学生瞬间作鸟兽散,只剩班长干笑着把作业本递过去:“没、没什么,贺老师,这是今天的练习册。”
贺峻霖接过本子,余光瞥见严浩翔从十九班走出来,两人眼神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又飞快移开,像怕被谁抓包的地下党。
“十八班的英语作业收齐了?”严浩翔问,声音温和得能滴出水。
“早收齐了,严老师。”十八班的课代表立刻凑上去,“就是……老师,您能不能跟十九班的贺老师学学?他多活泼啊,上课还会讲笑话,您总板着脸,我们都不敢问问题。”
严浩翔失笑,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贺峻霖在隔壁喊:“十九班的!这道题讲第八遍了还错?过来!”声音清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火气。
十八班的学生们瞬间噤声,互相递了个“你看”的眼神。
晚上回到家,贺峻霖把自己关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严浩翔抱着十八班的英语作业本,在客厅沙发上坐了没五分钟,就听见书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吼。
“严浩翔!”
他麻溜地起身,抱着作业本屁颠屁颠跑过去,敲了敲门:“怎么了霖霖?”
贺峻霖猛地拉开门,指着桌上的作文本,气得额角青筋跳:“你自己看!你班学生这字!猫挠的都比他强!批改的时候我都得猜他写的是啥,‘的地得’不分就算了,名字还写得跟甲骨文似的!”
严浩翔探头看了一眼,确实潦草得不像话,忍不住笑了:“是有点乱,回头我说说他们。”
“你还笑!”贺峻霖瞪他,“还有这个,‘月光撒在脸上,就连微笑都似镀了金’,写得倒挺真情实感,就是字错得没眼看,这还是你重点表扬过的那个?”
严浩翔没接话,反而把怀里的英语作业本往桌上一放,摊开其中一本:“那霖霖你也看看这个。”
贺峻霖低头,只见十九班学生的单词默写本上,“environment”写成“enviroment”,“necessary”少了个“s”,最离谱的是把“teacher”写成了“teather”,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是你班语文课代表写的。”严浩翔语气无辜,“上次默写就错了七个,我说让他多背背,他说‘贺老师说语文好就行,英语差点没事’。”
贺峻霖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那能一样吗?我教语文的,当然觉得语文重要!”
“我教英语的,还觉得英语重要呢。”严浩翔笑着往他身边凑了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好了,别气了。明天我让十八班练字,你让十九班背单词,怎么样?”
贺峻霖拍开他的手,转身坐回椅子上,嘴上嘟囔着“谁跟你商量”,手里却拿起红笔,翻开了严浩翔带来的英语作业本,笔尖在错误的单词旁轻轻圈了圈。
严浩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白天在办公室,十八班的学生缠着问:“严老师,你跟贺老师是不是特别熟啊?”
他当时怎么说的?好像是笑着回了句“同事嘛,当然熟”。
此刻看着贺峻霖批作业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听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严浩翔觉得,何止是熟。
这两个天天被学生拿来比较的班主任,一个温柔,一个活泼,一个教英语,一个教语文,在办公室里是点头之交,回到家却是能为了学生的作业吵嘴,又能默契地帮对方分担的情侣。
“对了,”贺峻霖突然抬头,“下周月考,要不要赌一把?看哪个班平均分高。”
严浩翔挑眉:“赌什么?”
“输的人洗一周碗。”
“成交。”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作业本上。两个班的学生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们天天比较的两位班主任,此刻正头挨着头,对着彼此班的错题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怎么让学生进步更快。
至于谁输谁赢?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比起班级之间的胜负,身边这个人皱着眉批作业的样子,才是最值得在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