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在玄关换鞋时,总会故意把拖鞋踢到我脚边,然后趿拉着我的粉色兔子拖,颠颠地往客厅跑。他穿那双鞋总显得滑稽,宽大的脚掌把兔子耳朵踩得歪歪扭扭,却笑得像偷到骨头的大狗,眼睛亮得能映出天花板的灯。
“今天学了个新魔术!”他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在我眼前晃了晃,“猜猜在左手还是右手?”没等我回答,他突然把糖抛到空中,伸手一接,摊开手掌时糖纸已经剥开,递到我嘴边,“给你的,橘子味。”
我咬着糖看他,他就势把脑袋凑过来,用下巴蹭我的肩膀,毛茸茸的头发扫得人发痒。这小子总这样,一米八几的个子,偏喜欢黏得像块年糕,走路要牵手,看电视要靠肩,连我去阳台收衣服,他都要亦步亦趋地跟着,美其名曰“怕你被风吹跑”。
上周公司聚餐,有个新来的实习生借着酒劲跟我搭话,话里话外带着点试探。我正想找借口躲开,张真源突然从后面走过来,胳膊自然地搭在我肩上,指腹轻轻捏了捏我的肩头——那是他护食的信号。
“她男朋友在这儿。”他笑得一脸无害,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像只竖起耳朵的大狗,“有事?”
实习生愣了愣,讪讪地走了。我转头看他,发现他嘴角还挂着笑,耳根却红透了,手指在我胳膊上轻轻摩挲,带着点没说出口的委屈。“干嘛呀?”我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他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声音闷闷的,“以后离他远点。”
回家的路上,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牵我的手抓得格外紧。快到小区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来,低头看我,眼睛里的情绪明明白白写着“我不开心”。“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凶了?”
我被他逗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衬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点阳光的味道,让人安心。“没有,”我闷闷地说,“我觉得你刚才帅呆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突然把我抱起来,转了个圈,吓得我赶紧搂住他的脖子。“真的?”他笑得像个得到夸奖的孩子,虎牙尖尖的,“那我以后天天这么帅给你看!”
张真源的护短总带着点笨拙的可爱。上次我跟同事因为工作争执,回家跟他念叨了两句,第二天他居然绕路去我公司,拎着袋刚烤的饼干,笑眯眯地跟我那同事打招呼,话里话外却全是“我女朋友最厉害”“她做事最靠谱”,听得对方脸都绿了。
“你干嘛呀?”我把他拉到楼梯间,又气又笑,“跟个讨债的似的。”
“谁让他欺负你。”他把饼干往我手里塞,“给你同事分点,就不给刚才那家伙。”说着突然低头,飞快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标记好了,以后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
这占有欲来得莫名其妙,却又让人没法真的生气。就像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每次出去吃饭都要提前跟服务员叮嘱三遍;会在我来例假时,笨手笨脚地煮红糖姜茶,烫得自己嗷嗷叫也不肯让我碰;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站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等我,手里拎着杯热奶茶,看见我就咧开嘴笑,像只等主人回家的大狗。
周末我们去公园野餐,他铺餐布时非要让我踩在他脚上,说“这样你就不会沾到草汁”。我咬着三明治看他跑前跑后,一会儿去买冰淇淋,一会儿去捡掉落的风筝,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只精力旺盛的大金毛。
有个小孩跑过来,怯生生地问能不能借个气球。张真源蹲下来,把最大的那个蓝色气球递给他,还变了个小花样,逗得小孩咯咯直笑。“你还挺会哄人。”我等小孩跑远了,戳了戳他的后背。
“那当然,”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突然凑近我,声音压得低低的,“但我只哄你一个人。”
风拂过草地,带着点花香。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发顶,轻轻蹭了蹭。“以后不许跟别人走那么近,”他小声说,“也不许让别人看你太久,你是我的。”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有个犬系男友大概就是这样——他会用最直白的方式对你好,会用最笨拙的姿态护着你,会把所有的热情和忠诚都捧到你面前,像只永远摇着尾巴的大狗,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你。
“知道啦,”我抬头看他,忍不住在他脸颊亲了一下,“我是你的。”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伸手把我抱得更紧了。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身边的大狗笑得像个孩子,大概,这就是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