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剑携春

清剑宗主峰大殿内，掌门玄霄子正在批阅卷宗。

他手边一盏清茶，茶烟袅袅，衬得殿内愈发静谧。直到——

“砰！”

殿门被人一把推开。

玄霄子头也不抬：“长离啊，你每次来找我，门都要遭殃。”

谢长离面无表情地走进来，衣袂带风：“师兄，御兽宗的人该管管了。”

玄霄子这才抬头，看见自家师弟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忍不住笑了：“怎么，他们又招惹你了？”

“他们动我徒弟。”谢长离一字一顿。

玄霄子手中朱笔一顿：“沈烬？”

“嗯。”

“伤着了？”

“血蟒鞭。”

玄霄子眉头一皱，放下笔：“详细说说。”

谢长离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补充：“林清玥及时出手，没出大事。”

玄霄子听完，若有所思地捋了捋胡子：“裴炎是御兽宗三长老的得意弟子，这事恐怕不好办......”

谢长离冷笑：“所以我来找师兄。”

“你啊......”玄霄子摇头，“每次都是这样，自己懒得处理，就丢给我。”

谢长离不置可否，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轻轻放在案上。石头表面还泛着淡淡的青光，显然刚记录不久。

玄霄子挑眉：“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用这种手段了？”

“清玥的主意。”谢长离面不改色，“她说证据确凿，比较好说话。”

玄霄子失笑，捏起留影石看了看。画面中，裴炎手持血蟒鞭，面目狰狞地朝沈烬抽去，而沈烬明显只有招架之力。

“确实过分了。”玄霄子叹气，“这样吧，我亲自给御兽宗宗主写封信。”

谢长离点头：“三个月内，不许他们的人踏入清剑宗地界。”

“这是自然。”玄霄子提笔蘸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小徒弟，伤势如何？”

“无碍。”谢长离顿了顿，又补充，“就是吓着了。”

玄霄子笔下差点写歪——谢长离的徒弟会被吓着？

他抬头，正对上谢长离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怒意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行，我知道了。”玄霄子笔下生风，“保证让御兽宗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谢长离这才微微颔首，转身要走。

“等等。”玄霄子叫住他，“你闭关不是还有半个月吗？怎么提前出来了？”

谢长离脚步不停：“路过。”

玄霄子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笑了：“嘴硬。”

谢长离回到寒潭时，沈烬正在练剑。

少年一招一式极为认真，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浑然不觉。他练的正是“雪魄冰魂”一式，剑气凝而不散，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谢长离站在竹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手腕太高了。”

沈烬一惊，剑招顿时乱了。他慌忙收剑行礼：“师尊！”

谢长离走过去，伸手调整他的姿势：“这里要沉，不是抬。”

他的手搭在沈烬腕上，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沈烬耳尖悄悄红了。

“弟子记住了。”沈烬小声说。

谢长离收回手：“明日随我下山。”

沈烬猛地抬头：“下山？”

“嗯。”谢长离转身往竹舍走，“历练。”

沈烬愣在原地，直到林清玥走过来捅了捅他：“傻站着干嘛？师尊要带你下山了！”

“我、我只是......”沈烬结结巴巴，“没想到师尊会......”

林清玥笑了：“师尊最护短了，你被御兽宗的人欺负，他肯定要亲自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沈烬握紧剑柄，眼睛亮得惊人。

翌日清晨，沈烬早早等在竹舍外。

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腰间佩剑擦得锃亮。谢长离推门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家徒弟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师尊！”沈烬行礼，“弟子准备好了。”

谢长离打量他一眼，忽然伸手，将他腰间佩剑解了下来。

“师尊？”沈烬不解。

谢长离从袖中取出一柄通体青色的长剑，剑鞘上缠着银丝，剑穗是一枚白玉扣。

“青霜。”他将剑递给沈烬，“暂借你用。”

沈烬倒吸一口冷气——青霜剑是谢长离的佩剑，仙门百器榜上排名第七的神兵！

“这、这太贵重了......”

谢长离已经转身往前走：“拿着，别弄丢了。”

沈烬小心翼翼地捧着剑，快步跟上。

山门前，林清玥和楚晏来送行。

“小师弟，路上小心。”楚晏难得说了句关心的话。

林清玥则塞给沈烬一个小包袱：“里面有些伤药和干粮，还有......”她压低声音，“我偷偷藏的松子糖，师尊要是凶你，就吃一颗。”

沈烬忍不住笑了：“谢谢师姐。”

谢长离在前面轻咳一声。

沈烬赶紧跑过去：“师尊，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谢长离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西南，青州。”

“青州？”沈烬想了想，“是去参加百花宴吗？”

谢长离瞥他一眼：“你知道？”

“听师姐提过。”沈烬老实回答，“说是青州每三年一次的盛会，各派都会派人参加。”

谢长离点头：“嗯，顺便带你见识见识。”

他抬手召出飞剑，示意沈烬站上来。沈烬小心翼翼踩上去，还没站稳，飞剑已经冲天而起！

“啊！”沈烬下意识抓住谢长离的袖子。

谢长离嘴角微扬：“怕高？”

“不、不怕！”沈烬赶紧松开手，却因为飞剑一个急转又抓住了。

这次谢长离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速度。

山风拂面，云海在脚下翻腾。沈烬偷偷看了眼师尊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次下山，一定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