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后悔

这几个破碎的词组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碰撞、组合，试图拼凑出一个逻辑，却只激发出更深、更黑的恐惧漩涡。十年前……那个他人生中最黑暗、最混乱、最不堪回首的漩涡中心！那个他以为早已被时间埋葬、被自己用层层谎言和逃避深深掩埋的禁忌之地！那个……与温雅的母亲有关的……！

一个极其恐怖、极其荒谬、却又带着某种致命合理性的念头，如同地狱深渊爬出的毒蛇，猛地缠住了他的心脏！冰冷的毒牙刺入，瞬间麻痹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走廊刺目的顶灯灯光扭曲成模糊的光斑。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冰冷的墙壁，指尖却徒劳地在光滑的墙面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毫无尊严地向前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在坚硬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浑然未觉。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指甲几乎要折断在瓷砖缝隙里。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要把冰冷的空气连同那蚀骨的恐惧一起吸入肺腑，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无法抑制的、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

“不……不可能……”破碎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呓语从他紧咬的齿缝中逸出，含糊不清，却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她怎么会知道……她不可能知道……那件事……那个药……”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濒死蚊蚋的哀鸣，瞬间消散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死寂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