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的清晨，依旧是湿漉漉的。
只见一个家丁打扮的人，正跪在缉妖司门前，哭天抢地地磕头。
“大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吧！有……有水鬼！水鬼上门提亲了啊！”
这一嗓子，把整个长街的寂静都给撕破了。
秦明月瞬间清醒了，昨晚那个聘帖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卧槽！还真是水鬼迎婚！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来了来了！新副本正式开启！”】
【“小姐姐危，速去！”】
缉妖司内，卓翼宸一夜未眠，眼下青黑一片。
他正烦躁地看着那柄云光剑，赵远舟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盘旋。
“使用方法不对……使用方法不对……”
他烦躁地将剑拍在桌上，恰好一个小吏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领……领事！不好了！城南首富柳员外家，被水鬼下了聘帖！”
卓翼宸猛地站起：“什么？！”
这简直是往缉妖司本就摇摇欲坠的门面上，又狠狠踹了一脚。
朱厌刚被关进去，这边就冒出个水鬼，天都的妖孽是商量好了来团建的吗？！
“领事，现在外面都传遍了，说我们缉妖司无人，连个小小的水鬼都镇不住……”小吏的声音越来越小。
卓翼宸的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范瑛端着一碗参茶走了进来，神色平静。
“翼宸，百姓的安危要紧。”
“范姨，我……”卓翼宸语气一滞。
“赵远舟既然有心投诚，又点名要文潇协助，何不就让他二人去查此案？”范瑛将参茶放到他手边，“一来，可以试探赵远舟的虚实。二来，若案子破了，也能堵住悠悠众口，重振缉妖司的声威。”
秦明月在直播间里看得直点头：“范姨绝对是高人！这分析，逻辑满分！”
【“姜还是老的辣！”】
【“卓翼宸：我感觉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卓翼宸沉默了半晌，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
“来人，去把文潇和……赵远舟，都给我带到大殿！”
文潇正在档案室里，翻看着一本关于讹兽的古籍。
那上面记载着，讹兽消散后，会化作一缕精魂，若有缘，千年后可重聚。
他指尖轻轻抚过书页，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悲伤和自责。
如果不是他，讹兽不会死。
就在这时，两个小吏走了进来，面色古怪地传达了命令。
文潇心里咯噔一下，赵远舟？要他跟赵远舟一起？
秦明月看着文潇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都替他心梗。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这是什么仇人变队友的强制绑定剧情？卓翼宸你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奇怪的话本？”
【“文潇：我真的会谢！”】
【“期待值拉满了！这俩人站一块，一个冰山一个火山，气场两米八！”】
缉妖司大殿，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赵远舟被从地牢里“请”了出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昨天被捅了一刀的人不是他。
他看见文潇，甚至还友好地笑了笑。
文潇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戒备，眼神里全是刀子。
秦明月：“完了完了，这还没出门呢，感觉他俩就能先打起来。”
卓翼宸坐在主位上，强忍着不快，将“水鬼迎婚”一案言简意赅地说了。
“……此案，就交由你二人负责。文潇，你熟悉天都卷宗；赵远舟……你，既有心立功，便拿出你的本事来。”
“领事！”文潇脱口而出，“我一人足矣！何须与一个妖……”
“这是命令。”卓翼宸冷冷地打断他，“缉妖司的脸面，比你我的个人恩怨更重要。破不了案，你们俩一起受罚！”
文潇把所有抗议都咽了回去，牙关咬得死紧。
赵远舟倒是无所谓地一摊手，对着文潇道：“文潇典藏官，看来我们有活干了。请吧？”
那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听得文潇火冒三丈。
秦明月看着文潇那副“气成河豚”又不得不从的样子，简直笑出声。
“哈哈哈，文潇小哥哥，忍住！大丈夫能屈能伸！”
【“赵远舟这嘲讽技能点满了啊！”】
【“我赌一包辣条，文潇在查案路上至少要对赵远舟动手三次！”】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缉妖司，全程零交流。
那低气压，让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他们直奔城南柳府。
柳府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对着柳府大门指指点点。
文潇出示了缉妖司的腰牌，两人才得以进入。
柳员外哭丧着脸迎了上来，一看到赵远舟，吓得腿一软。
“大……大人，这位是？”
文潇面无表情地介绍：“缉妖司，特别顾问。”
秦明月：“噗，特别顾问？文潇你还挺会起名儿。”
他们被带到柳小姐的闺房。
房间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缩在床上，瑟瑟发抖，正是昨晚梦中惊醒的那位。
床边的梳妆台上，那封诡异的聘帖正静静地放着。
文潇走上前，拿起那张用黑色帖子写就的聘书。
纸张入手，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字：五月初七，水鬼迎婚。
字迹张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除了这封聘帖，还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文潇问向旁边瑟瑟发抖的丫鬟。
丫鬟想了想，哆嗦着说：“小……小姐醒来时，说闻到一股……一股河里烂泥的味道……”
文潇将聘帖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除了纸张的墨味和一股阴气，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秦明月也看得一头雾水：“这就没线索了？这水鬼还挺讲究，下聘帖还自带香氛？”
【“烂泥味？难道真是从河里爬出来的？”】
【“主播，快看赵远舟！”】
秦明月顺着弹幕的提示，将镜头对准了赵远舟。
只见赵远舟从进屋开始，就没去看那聘帖，反而闭着眼睛，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他缓缓在房间里踱步，最后停在了窗边。
“有妖气，但很微弱。”赵远舟忽然开口，“不是从聘帖上来的，而是从别处沾染的。”
他伸出手指，在窗台上轻轻一抹。
指尖上，沾染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青绿色粉末。
“这是‘苔藓孢子’。”文潇的瞳孔微微一缩，立刻认了出来，“只有常年不见天日、阴暗潮湿的河底岩石上，才会生长这种特殊的苔藓。”
他的知识储备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赵远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看来，文典藏官也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文潇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耳朵尖却微微泛红。
秦明月看得清楚：“哟哟哟！这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文潇小哥哥有点可爱啊！”
【“傲娇了，他傲娇了！”】
【“死对头联手破案，磕到了磕到了！”】
“这种苔藓孢子，只有城西的‘忘川河’河底才有。”文潇迅速冷静下来，说出了关键信息，“那里水流湍急，河底暗礁密布，传说河神脾气暴躁，常有船只倾覆，所以很少有人靠近。”
“那便去忘川河看看。”赵远舟言简意赅。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依旧看对方不顺眼，但总算有了第一个共同的目标。
文潇转身对柳员外道：“看好你家小姐，这几日不要出门。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
说完，他便率先走出了房间，似乎一刻也不想和赵远舟多待。
赵远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文潇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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