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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40)

浮灯劫

她必须立刻离开。

就在她拉开门,准备闪身出去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王管事的声音,似乎正带着人朝这边走来!

“……对,就是‘海棠’这间,封条都贴了,谁也不准进……哎,李巡长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调查……”

巡长?警察来了?

萧溪头皮一麻,立刻缩回包厢,轻轻关上门,只留一条细缝观察。

只见王管事点头哈腰地陪着一个穿着黑色警察制服、腰挎盒子炮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巡警。正是朝着“海棠”包厢来的!

他们来检查现场?是因为那晚的死者?还是因为别的?

眼看他们越走越近,萧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现在出去,立刻就会被撞个正着!

她环顾包厢,无处可藏。沙发底下?酒柜后面?都太容易被发现。

情急之下,她的目光投向了那扇厚重的、拖到地面的丝绒窗帘。

脚步声已在门外停下。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清晰可闻。

萧溪像一道影子,无声地滑到窗边,掀起厚重的窗帘,将自己紧紧贴在窗户和墙壁之间的夹角里,再用窗帘将身体完全遮住。她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短棍。

“咔哒。”锁开了。

门被推开。

“李巡长,您请看,就这间。自从……咳咳,那件事之后,就一直封着了。”王管事的声音传来。

手电筒的光柱在昏暗的包厢内晃动,扫过沙发、茶几、地毯……

萧溪能感觉到光柱几次从她藏身的窗帘前掠过,甚至有一瞬间,似乎停了一下。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嗯,看起来没什么异常。”李巡长的声音响起,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不过王管事,上面交代了,这案子涉及……一些敏感人物,现场必须保持原状,任何人不准动。你这封条,好像有点松了?”光柱似乎照向了门后的封条位置。

萧溪心里一紧。她刚才揭下来又贴回去,难免留下痕迹。

“啊?是吗?我看看……”王管事连忙凑过去,“可能是昨晚风大,吹的?我回头让人再贴一道。”

“嗯。”李巡长不置可否,手电光又晃了晃,似乎在打量酒柜,“这酒柜挺气派。里面的酒……”

“都是顾先生收藏的珍品,平时不动的。”王管事赶紧解释。

“哦。”李巡长似乎失去了兴趣,“行了,看过了。保持原状,有情况立刻报告。”

“是是是,一定一定!”

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门被重新关上,“咔哒”一声上了锁。

萧溪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从窗帘后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好险。

不能再耽搁了。她必须立刻离开。

她再次检查包厢,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属于她的东西,然后轻轻拉开门缝,确认走廊无人,迅速闪出,反手带上门。

下楼,穿过依旧安静的员工区域,从后门混了出去。守卫正在打盹,没注意她。

直到走出两条街,混入中午逐渐热闹起来的人流,萧溪才稍微松了口气。

怀里,那张写着“海棠”的纸条还在。管道井里,那瓶可能藏着破译关键的路易十三也在。

她拿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也再次与危险擦肩而过。

下一步,是如何安全地取出那瓶酒,并利用它来破译名单。这需要工具,需要地点,也需要……判断那瓶酒里到底是什么,以及是否安全。

还有,那个给她送烧饼的神秘老人,到底是谁?

疑虑和线索一样多。但至少,她不再是无头苍蝇。

萧溪拉了拉破旧的毡帽帽檐,拄着短棍,一瘸一拐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更混乱的城郊结合部走去。

她需要一个新的、更隐蔽的落脚点,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

南京的天空,依旧阴沉。但云层缝隙里,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

【第十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