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毫无征兆。左手猛地扬起,一把不知何时抓在手中的、混合着泥土和枯叶的灰土,劈头盖脸地撒向正面的方脸男人。同时,右脚为轴,身体向左后方疾旋,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向左侧那名手下的肋下!
“噗!”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左侧手下猝不及防,肋部剧痛,一口气没上来,踉跄后退。
右侧手下的手已经抓住了萧溪的右臂,但萧溪借着旋转的力道,右臂猛地一缩一绞,使了个巧劲,不但挣脱了钳制,反而反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一声惨叫。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方脸男人被灰土迷了眼睛,怒吼一声,下意识地抹脸拔枪。但萧溪已经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脱出了两人的合围,身体一矮,朝着紫藤花架后面的假山石方向疾冲!
“站住!开枪!”方脸男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校园花园里炸响,惊起远处树梢上栖息的几只寒鸦,扑棱棱飞向阴沉的天空。
子弹打在假山石上,火星四溅,石屑乱飞。萧溪早已借助假山石的掩护,几个起落,翻过了并不算高的围墙,落在外面一条更僻静的小路上。
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刚才翻墙时似乎扭了一下。她顾不上检查,辨明方向,拔腿就跑!身后,呼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紧追不舍,枪声没有再响起,大概怕在校园里引起更大的骚乱。
萧溪将速度提到了极致,专挑小巷和偏僻的路径狂奔。脚踝的疼痛越来越清晰,但她咬紧牙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回住处!不能去兰心书店!任何已知的联络点都可能已经暴露!
是谁?到底是谁泄露了她的身份和代号?苏宛吗?那个总是用锐利目光审视她的女人?还是组织更高层出现了叛徒?又或者,是那个神秘莫测的“涅槃”?
姜雾的警告犹在耳边:“别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身边的人。”
现在想来,那句警告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穿过了多少条陌生的小巷,直到肺叶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满是血腥味,身后的追兵声似乎渐渐远了,才敢闪身躲进一个堆满破烂箩筐和垃圾的、散发着恶臭的死角。
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砖墙,萧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脚踝肿了起来,一动就钻心地疼。
她迅速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脚伤,没有其他伤口。怀表、笔记本、密码纸都还在。但身份已经暴露,住处和联络点都不能去了,南京城对她而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危机四伏的囚笼。
天色更加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要压下来。细雨又开始飘洒,冰冷的雨丝落在她滚烫的脸上,带来一丝清醒。
接下来怎么办?孤立无援,身受追捕,怀里还揣着足以致命的“证据”。
她想起姜雾最后那句话——“名单破译的关键,在‘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