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书房内的气氛愈发诡异。胡四海终于剪好了雪茄,却没点,拿在肥厚的手掌里慢慢转着,脸上横肉堆起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阴鸷:“张老板,李老板,我胡某人的耐心是有限的。闸北那三条街的‘保护费’,你们拖了两个月,今晚要是还拿不出个像样的说法……”他拖长了语调,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姓张的代表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胡爷,不是我们不给面子,实在是近来市面不景气,兄弟们也要吃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书房内,而是公馆楼下前庭。先是几声短促的、被闷住的呜咽,像是守卫被瞬间制伏,紧接着,“砰!”“砰!”两声并不算太响亮的枪声炸开,划破了公馆表面维持的宁静!
枪声并非冲着二楼来,更像是发生在入口处或庭院。
书房内的保镖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拔出了枪,迅速将胡四海围在中间,枪口对准房门和窗口。两个闸北代表惊得跳起来,下意识去摸怀里。
胡四海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惊怒,但还算镇定,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去看看!”
窗口的保镖刚凑近窗帘缝隙,楼下又是几声枪响,夹杂着呼喝与奔跑声,彻底乱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并非萧溪计划之内,但对她而言,却是绝佳的掩护。
楼下显然发生了另一场火并,吸引了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和火力。
就是现在!
萧溪像一只蓄势已久的黑豹,从树杈间悄无声息地滑下,落地时足尖轻点,卸去所有力道,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身形如鬼魅,贴着公馆冰冷的墙壁阴影疾行,利用楼下的骚乱和守卫换防的短暂间隙,精准地绕到了书房窗台下方。
手指扣住砖缝,腰腹发力,柔韧的身体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向上翻起,单手稳稳勾住了二楼窗台边缘。
书房内,因为楼下的混乱,胡四海已经起身,在保镖簇拥下似乎想往内室转移,但仍站在壁炉附近,离窗口不算远。
窗帘缝隙里透出的光,映出他半边阴晴不定的脸。
萧溪屏住呼吸,右手从腿侧枪套中抽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M1910,左手稳住身体,枪口缓缓上移,瞄准——
只要零点几秒,扣动扳机,任务完成。她甚至已经计算好了撤退路线,楼下越乱,对她越有利。
然而,就在她的食指即将压下扳机的刹那,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不是被暴力撞开,也不是被小心翼翼地推开,而是以一种近乎从容的、甚至带着点慵懒意味的力道,缓缓推开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萧溪,都被这不合时宜的开门声吸引了一瞬。
一个年轻女人侧身闪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进来添茶倒水。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旗袍料子寻常,是市面上常见的棉绸,剪裁却异常合体,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长发松松挽了个髻,斜插着一支成色普通的白玉簪子,脸上脂粉未施,眉眼在昏黄灯光下看不真切,只觉肤色极白,白得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