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19）

“谢谢您，宋主任。”江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能有机会结合医学和艺术是我的荣幸。”

“宋主任，原来你在这儿。”一位中年女士插话进来，“我们正在讨论那个新的心脏辅助装置...”

宋明远向她们投来抱歉的眼神，然后被拉回了专业讨论中。宋意心松了口气，显然很高兴暂时避免了深入交谈。

“来吧，我给你介绍我妈的圈子。”她带着江茶穿过客厅，走向另一群人。

苏晴正在与几位艺术界人士交谈，看到女儿时眼睛一亮：“意心，亲爱的！还有江茶，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她拥抱了两人，转向同伴，“这就是我女儿，还有她才华横溢的合作者。”

接下来的半小时，江茶感觉自己像在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化间穿梭。一边是严谨的医学讨论，另一边是抽象的艺术对话。有趣的是，她发现自己能够在这两种语言间自如转换——向医生们解释作品的医学基础，同时与艺术家们探讨表现形式。

“江同学，”一位画廊老板好奇地问，“作为医学生，你怎么看艺术在医学教育中的作用？”

江茶思考片刻：“我认为艺术训练能培养观察力。在医学中，我们常说要‘看’病人，而不仅仅是‘看’疾病。艺术教会我们看见整体，看见细节，看见表面之下。”

周围几位艺术界人士赞同地点头，而几位旁听的医生也露出深思的表情。

晚餐是正式的自助餐形式。江茶取了些简单的食物，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她观察着整个场景——宋意心在不同的群体间周旋，时而自信地谈论艺术，时而紧张地回应医学问题。她的表情变化微妙但明显，江茶能看出她戴上了不同的面具来应对不同的观众。

“她做得很好，不是吗？”苏晴不知何时出现在江茶身边，手中端着一杯白葡萄酒。

江茶礼貌地点头：“她很擅长与不同的人交流。”

“那是她从小就学会的技能。”苏晴的目光追随着女儿，“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父母间生存，需要一定的灵活性。”

江茶感到这是个坦诚交流的机会：“您支持她转系吗？”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旋转着酒杯：“最初不支持。我和她父亲一样，担心她的未来。但后来我意识到，强迫她走我们的路，只会毁掉她的天赋和热情。”她看向江茶，“我猜你能理解这种压力。”

江茶点头：“我父母希望我成为医生。我也确实在朝那个方向努力。”

“但你心中有一部分属于艺术，”苏晴敏锐地说，“就像意心中有一部分仍属于医学。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的合作如此有趣——你们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未被允许成为的那一面。”

这番洞察让江茶微微吃惊。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与宋意心的关系。

晚餐后，宋明远发表了简短的致辞，感谢大家的到来。当他提到“我的女儿意心，她选择了与我不同的道路，但我为她坚持自己的信念感到骄傲”时，江茶看到宋意心眼中闪过惊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