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渐深,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正暖,李沐矜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她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记录着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亟待解决的种种难题。登基已有月余,她以女子之身执掌乾坤,朝野上下多少双眼睛正暗中盯着,等着看这位大雍朝前所未有的女帝会如何施政。
“陛下,各地春耕在即,然去岁水患频仍,多地粮种短缺,农具损毁严重。”新任户部尚书周文渊躬身呈上奏报,“臣已命各地开仓放粮,然库存有限,恐难支撑到夏收。”
李沐矜凝视着奏折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沉吟片刻:“传朕旨意,开放官仓,将存粮的三成借予农户,待秋收后按十一之息归还。另着工部加紧打造农具,以成本价售与百姓。”
“陛下,此举恐会引起朝中非议...”周文渊面露忧色。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李沐矜语气坚定,“若拘泥成规,眼看着百姓饿死,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她起身走至窗前,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自父皇驾崩,她以先帝遗诏登基,虽已平定国舅之乱,但朝中积弊已久,非一朝一夕可解。想到慕宇然仍在边关率军抵御突厥,朝中可用之人寥寥,她不禁感到肩头重担如山。
“陛下,边关急报!”内侍急匆匆入内,呈上军情文书。
李沐矜展开一看,眉头紧锁。慕宇然在信中禀报,突厥虽暂时退兵,但边境小规模冲突不断。更令人忧心的是,朝中有人暗中与突厥勾结,泄露军情。
“传朕口谕,命慕将军加强边防,严防突厥突袭。至于内奸...”李沐矜眼中寒光一闪,“朕自有计较。”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李沐矜端坐龙椅,扫视着下方文武百官。经过这些时日的整顿,朝中格局已悄然生变。昔日国舅党羽或贬或囚,一批新生力量得以提拔。
“众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高声道。
“臣有本奏!”御史大夫出列,“近日京城流民激增,恐生事端。臣请陛下下旨,驱散流民,以安民心。”
几位老臣纷纷附和,言称流民聚集易生盗匪,当严加管束。
李沐矜静静听着,待众人言毕,方缓缓开口:“众卿可知这些流民从何而来?”
殿内一时寂静。她站起身,目光如炬:“他们皆是朕的子民,因家乡灾荒战乱,不得已背井离乡。为政者不思救济,反要驱逐,岂是仁政之道?”
“陛下圣明。”太傅王谦出列,“然流民聚集确易生乱,当妥善安置才是。”
“太傅所言极是。”李沐矜点头,“朕已命人在京郊设立粥厂,并拨付银两搭建临时住所。开春后,愿返乡者给予路费种子,愿留京者安排差事,使其自食其力。”
这一决策出乎许多人意料。以往遇到流民问题,多是武力驱散了事,如此周全的安置方案实属罕见。
退朝后,李沐矜单独召见王谦与周文渊。
“二位爱卿,朕欲推行新政,革除积弊,你们以为如何?”她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