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李沐矜从暗格中取出一幅地图,在灯下缓缓展开。这是大雍王朝的疆域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地驻军、粮仓和关隘。烛光映照下,她的脸庞半明半暗,眼中却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父王,这是你逼我的。”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的皇宫位置。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李沐矜决绝的面容。暴风雨,就要来了。
夏去秋来,皇宫御花园内的菊花盛开,金黄绛紫,层层叠叠。重阳佳节将至,宫内宫外忙碌着筹备庆典,然而在这片繁华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自慈安寺遇险已过去三月有余,那些黑衣人的来历最终被定性为流匪作乱,草草结案。李沐矜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但她并未声张,只是暗中加紧了布局。
这些时日,她借着为先皇后祈福的名义,频繁出入慈安寺,实则借此机会与宫外势力联络。太傅王谦虽年事已高,却在朝中仍有不小影响力,门下学生遍布各地,成为李沐矜重要的信息来源。
这日,李沐矜正在芷兰殿内翻阅各地送来的密报,侍女匆匆来报:“公主,慕宇然将军求见,说是奉旨巡查宫防,有要事禀报。”
李沐矜心中一凛,随即恢复平静:“请将军至偏殿等候。”
她稍整衣装,来到偏殿时,见慕宇然一身戎装,正肃立等待。三月不见,他略显清瘦,但目光更加锐利,眉宇间凝着一丝忧色。
“慕将军有何要事?”李沐矜屏退左右,开门见山。
慕宇然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低声道:“公主可认得此物?”
李沐矜定睛一看,那是一枚玄铁所制的令牌,上刻蟠龙纹样,正是皇宫内卫的标识。然而与普通令牌不同,这一枚的边缘刻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暗纹。
“这是内卫副统领的令牌。”李沐矜瞳孔微缩,“将军从何得来?”
“那日袭击公主的黑衣人头目身上所得。”慕宇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当日末将未能将其生擒,但从他身上落下了这枚令牌。这三个月来,末将暗中调查,发现内卫副统领赵坤与国舅爷过往甚密。”
李沐矜心中冷笑,果然如此。赵坤是淑妃的表亲,凭借这层关系才坐上内卫副统领之位。他们对她下手,无非是怕她这个嫡公主妨碍淑妃之子——三皇子被立为太子。
“将军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本宫?”李沐矜凝视着慕宇然,试图看透他的真心。
慕宇然抬头,目光坚定:“因为末将知道,公主与那些只知争权夺利之人不同。那日回宫途中,公主问末将若掌权当如何处置,末将的回答出自真心,也相信公主问话,亦是心系天下。”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窗外秋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
李沐矜缓步走至窗前,望着满园秋色,忽然道:“将军可知道,如今大雍境内,有多少百姓食不果腹?”
慕宇然沉默片刻:“据兵部统计,今夏水灾致五州二十八县受灾,灾民逾百万。”
“那将军又可知道,国库如今空虚,边防将士的粮饷已拖欠三月有余,而父皇为淑妃修建的新宫殿,花费足以抵上十万大军一年粮饷?”李沐矜转身,眼中闪着痛心的光。
慕宇然双拳微紧:“末将...有所耳闻。”
“那么将军认为,如此朝廷,如此君王,可还值得效忠?”李沐矜的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般在慕宇然耳边炸响。
慕宇然脸色一变,跪地行礼:“公主慎言!此话若被他人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