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金碧辉煌的皇宫。一轮残月孤悬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为朱红宫墙镀上一层银白。已是三更时分,皇宫西北角的芷兰殿内,烛火依然通明。
李沐矜站在窗前,一袭素白寝衣,乌黑长发如瀑般垂至腰际。她手中紧握着一卷奏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是她安插在宫外的眼线今日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着江南水灾后的惨状——饿殍遍野,易子而食,而她的父皇,大雍王朝的皇帝,却仍在宫中夜夜笙歌,为淑妃娘娘的寿辰一掷千金。
“公主,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侍女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为她披上一件外袍。
李沐矜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凝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黑暗。她是大雍王朝的长公主,年方二十,本应是父皇手中最耀眼的明珠,享尽荣华富贵。然而,她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下,埋藏着多少白骨和血泪。
“你说,江南的灾民今夜该如何度过?”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侍女低下头,不敢回答。
李沐矜缓缓转身,烛光映照着她姣好的面容。她生得极美,继承了她母后当年的风华,但那双杏眼里却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忧虑和决绝。三年前,她的母后因直言进谏触怒龙颜,被废后打入冷宫,不久便“病逝”了。自那以后,李沐矜便看清了这个王朝腐朽的本质,也看清了她那昏庸残暴的父皇的真面目。
“备墨,我要修书一封。”她忽然道。
侍女惊讶地抬头:“公主,这么晚了...”
“快去。”李沐矜的语气不容置疑。
待侍女备好文房四宝,李沐矜挥毫泼墨,字迹矫若游龙。她写信给在江南赈灾的太傅王谦,这位两朝元老是她母后生前的老师,也是少数还在为民请命的忠臣。信中,她建议开仓放粮,并请求准许灾民暂时迁入城中安置。
她知道这封信很可能石沉大海,朝中贪官污吏横行,赈灾粮款十有八九会被层层克扣。但她不能不试一试,这是她作为公主,作为这个国家的一份子,所能做的微薄努力。
写完信,已是四更天。李沐矜吹熄烛火,却毫无睡意。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枚半月形玉佩。这是母后临终前偷偷交给她的,嘱咐她危难时刻可凭此物寻找可靠之人。
“母后,这个王朝正在走向毁灭。”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若真到了那一天,女儿该如何抉择?”
次日清晨,李沐矜早早起身,吩咐准备出宫的马车。每月初五,她都会前往城外的慈安寺上香,为已故的母后祈福,这是皇帝特许的恩典。
马车驶出宫门,穿过繁华的街市。京城的表面依旧热闹非凡,但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街角巷尾增多的乞丐和流民。一些小贩的叫卖声有气无力,布庄绸缎铺的客人也稀稀拉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