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的人守在唯一出口。”小豆子从暗道钻回,声音压抑,“他们说...若百姑娘不交出玉佩,就炸毁矿道。”
百合闻言轻笑,指尖抚过胸前半圆形玉佩:“他们始终不明白,这并非钥匙,而是枷锁。”她转向林岚,眼底金芒流转如融化的琥珀,“苏氏女子生来便是矿灵容器,历代皆活不过三十岁。我娘如此,我亦如此。”
林岚捣药的手倏然停顿。她想起母亲手札末页的潦草批注:「金灵噬体,唯至诚医心可解」。当时只当是寻常病症记载,如今方知是宿命警示。
“有解法。”林岚斩钉截铁,药杵重重撞在臼底,“我翻遍医书,发现前朝太医曾用茶花精粹调和矿灵。只要——”
“——要以医者心脉为引,是吗?”百合轻声打断,目光落在林岚腕间新旧交错的针痕上,“你连日试药,当我不知?”她突然咳嗽起来,金色血点溅上衣襟,触目惊心。
洞外骤然传来巨响,碎石簌簌落下。周先生的狂笑透过岩壁:“半刻钟为限!否则这茶花镇便是诸位葬身之地!”
百合突然站直身体,玉佩在她掌心发出灼目光华:“我出去换镇民生路。”
“不可!”林岚抓住她衣袖,却见百合转身将一物塞入她手中——是那枚刻着“月影”的玉簪。“待会无论发生什么,守住心脉继续配药。茶花根茎与金萤草等比混合,佐以...你的血。”
不待林岚反应,百合已决然走向洞口。月光照在她背影上,竟泛起金石相击的铮鸣。
洞外忽现奇景:百合每踏一步,矿脉便亮起一道金纹。当她立于周先生面前时,整座山体已如透明水晶,无数金流奔涌向她周身。
“原来如此...”周先生骇然后退,“你才是真正的矿心!”
百合双臂舒展,金萤草如活物般缠绕成桥。镇民们惊见金色光桥破土而出,直通后山安全处。而百合身形渐淡,似要化作金光消散。
“快走!”她回头对林岚最后一笑,“记得替我看看今年的茶花——”
千钧一发之际,林岚将配好的药液一饮而尽。银针连刺心口三穴,以金针渡穴之法将毕生医术凝作一线,直射百合后心!
金芒暴绽中,两人身影被光茧包裹。林岚感到某种古老意识在血脉中苏醒,而百合破碎的身躯正被茶花香温柔缝合。
“傻姑娘...”百合泪滴落在林岚衣襟,绽开茶花状金纹,“苏氏诅咒需至亲换命,你何必...”
林岚握住她手贴在自己心口:“你早就是至亲了。”
光茧散尽时,周先生已僵作金像。矿灵尽数汇入二人相握的掌心,凝成并蒂茶花烙印。
晨曦初露,幸存的镇民看到林岚扶着百合走出废墟。新生茶花破焦土而出,花瓣上金纹恰如她们交握的双手。
三月后,茶花镇重建竣工。医馆新匾「月影沉香」下,百合正教孩童辨识药材。忽闻铃响,她回头见林岚提着药篮站在春光里,篮中金萤草与茶花相映生辉。
“该去祭拜母亲们了。”林岚自然地拂去她发间落花。
百合微笑点头,腕间烙印微微发暖。她们知道,有些羁绊比金矿更深,比时光更长。
〔第七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