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从何时而起?”林岚引苏夫人入座看茶。
“三个月前,恰是茶花镇地动那日。”苏夫人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帕,里面裹着几片金色矿石碎屑,“那日家中庭院突然地陷,露出这个。明珠好奇捡玩,当夜便发起高热...”
林岚用银针挑起矿石在灯下细看。金萤石无疑,但色泽比矿坑所见的更鲜亮,似乎蕴藏着不同寻常的能量。
“此物能否让我仔细查验?”百合突然开口。当她指尖触到矿石时,玉佩突然发出微弱光芒,矿石中的金粉如活物般流向玉佩。
苏夫人惊得打翻茶盏:“这...这是当年云萝妹妹擅长的灵玉引金术!”
谜团如雪片般纷至沓来。据苏夫人说,百合的母亲苏云萝出身江南铸剑世家,族中女子皆有种奇特体质,能通过特制玉佩感应特殊矿脉。二十年前家族遭难,姐妹离散,这项秘术也就此失传。
“明珠发病时总说‘金人在哭’。”苏夫人泪如雨下,“若此症与家族宿命有关,求百姑娘救那孩子一命!”
雪夜出诊并非易事。林岚正在斟酌,百合已拎起药箱:“我随你去。”
马车在积雪中艰难前行。车厢内,百合默然望着窗外飞雪,忽然轻声对林岚说:“七岁那年娘亲去世时,塞给我这块玉佩,说‘戴着它,阿姐总有一天会接你回家’。”她唇角扬起苦涩的弧度,“原来她说的家,不是茶花镇。”
林岚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相贴时,她感到百合体内有种奇异的能量流动,与金萤石的能量如出一辙。
省城苏府张灯结彩准备年货,唯独西北角的小院寂静如墓。绣床上沉睡的女童与百合眉宇间有七分相似,腕上系着的红绳串着半块玉佩。
当百合靠近时,女童忽然睁眼瞳孔变成淡金色:“阿姐,金人好痛...”
林岚把脉时心头一震——脉象如金玉相击,竟是古籍记载的“金玉脉”!她急取银针刺穴,针尖触到皮肤时竟发出金石相击之声。
“是矿灵附体。”百合突然道。她将玉佩贴在明珠心口,口中念诵生涩咒文。玉佩发出柔和光芒,女童体内的金光如百川归海般流向玉佩。
当最后一丝金光没入玉佩,明珠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平稳。百合却踉跄一步,玉佩中心多了粒金砂般的亮点。
“以身为器,纳灵养玉。”苏夫人喃喃,“云萝当年就是这么走的...”
真相如雪崩般袭来。苏氏女子体质特殊,能吸纳矿脉灵气,但最终会因无法承受而香消玉殒。百合的母亲如此,如今明珠也面临同样命运。
“有解法。”林岚突然想起母亲手札末页的记载,“需以至亲之血为引,配以茶花根茎,在月圆之夜行针...”
“不行!”百合猛地打断,“你会耗尽心血!”
烛火噼啪作响。林岚望着百合颤抖的肩线,忽然明白母亲当年为何坚持为百合母亲施救——有些缘分,是命中注定要生死相托。
腊月二十五月圆夜,治疗在苏家祠堂进行。林岚以银针引导百合与明珠的血液交融,茶花根茎提炼的药液在月光下泛起金色波纹。当最后一步完成时,百合玉佩中的金砂一分为二,半粒没入明珠眉心。
曙光初现时,明珠睁眼软软喊了声“阿姐”。而林岚因耗费心神过度,昏倒在百合怀中。
养病期间,苏夫人道出更多往事。原来百合母亲离家是为寻找克制矿灵反噬的方法,最终在茶花镇找到以茶花平衡矿灵的法子,却也因此卷入金矿纷争。
“你娘留了本手札在祖宅。”苏夫人交给百合一把铜钥匙,“或许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除夕夜,林岚在百合怀中醒来。窗外爆竹声声,枕边人正就着灯火为她缝制新衣,侧脸温柔如画。
“若我说想留在茶花镇开间医馆,”百合穿针的手指顿了顿,“你...可愿与我一起?”
林岚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住她冻红的手,贴在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