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琴为媒,以神为引,疏导星力,反哺自身…”青蘅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这绝非天音阁正统法门…这琴…这法子…倒像是…”
她猛地收声,看向云疏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掺杂着震惊、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像是什么?”云疏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常。
青蘅却避开了她的目光,低头整理新采的药材:“没什么。或许是某种失传的古法。你能找到此法,乃是你的机缘造化。”她将一株通体幽蓝、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兰花递给云疏,“服下它,能稳固你的神魂,助你更好地引导神念。”
云疏接过幽兰,深深看了青蘅一眼。她明显有所隐瞒,但此刻并非追问的时机。她将幽兰含入口中,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识海,原本枯竭刺痛的神魂顿时舒缓了不少。
在药力帮助下,云疏再次沉浸到那种与琴共鸣、引导星力的状态中。这一次,过程似乎顺畅了少许。
青蘅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看着她一次次忍受剧痛,一次次耗尽心神,又一次次顽强地重新开始。看着她怀中那张焦尾琴的嗡鸣越来越清晰,琴身裂纹中流转的微光越来越明显。
她看着云疏体内那冰封的金丹,真的在一丝丝地、极其缓慢地“消融”——不是炼化,而是将那些淤积的、异种的星辰寒意逐步导出,汇入古琴,或是散入经脉被艰难地吸收同化。
这无疑是一条可行的路,但也是一条布满荆棘、需要莫大毅力和运气的路。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
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流逝。
当云疏不知第几次从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中脱离时,意外地发现青蘅并未在捣药或调息,而是拿着那面已黯淡无光的古罗盘,对着石窟顶部那些天然形成的石纹,默默推演着什么。她的指尖偶尔会凌空划出几个极其古老的卦象,眉头紧锁,似乎在计算一个极其困难的难题。
“怎么了?”云疏哑声问。
青蘅回过神,收起罗盘,脸色凝重:“外面的搜查一直未停,而且…范围在缩小。他们似乎动用了某种追踪秘宝,能大致感应到这片区域的灵力异常。”她看向云疏,“你引动星力,虽极其微弱,但次数多了,恐怕也会被察觉。”
云疏的心沉了下去。这唯一的生路,竟也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青蘅道,“但我需要一点时间,根据星象和地脉推算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这迷阵虽被破界锥损伤,但根基犹在,若能找到其‘生门’变动规律,或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看向云疏膝上的焦尾琴,眼神闪烁了一下:“另外…仙子在引导星力时,可否…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一丝,注入这罗盘之中?”
云疏一怔。
“我这罗盘亦是古物,与阵法星力自有感应,只是之前耗损过甚。”青蘅解释道,“若得一丝纯净星力激发,或能恢复些许灵效,助我更快推演。”
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再次凝神,这一次,在引动那缕丹内星力流出时,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丝头发丝般细微的星力流,依照青蘅的指引,缓缓渡入那面古罗盘中央。
罗盘接触到这丝星力,猛地一颤,表面那些早已黯淡的刻痕骤然亮起一瞬,虽然迅速又黯淡下去,但中央那缕紫气指针却明显凝实了一丝,灵活地转动了半圈,指向某个特定方位。
“够了!”青蘅眼中爆发出惊喜,立刻捧起罗盘,再次沉浸入繁复的推演之中。
云疏收回神念,疲惫地靠在石壁上,看着全神贯注的青蘅。这个女子,对阵法星象的痴迷与精通,远超寻常。她的来历,绝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而她对自己,似乎也隐藏着某些秘密。关于这琴,关于这引导星力之法…
但此刻,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青蘅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血丝,却亮得惊人:“找到了!三个时辰后,巽位生门将短暂开启,通往一处废弃的古代祭坛!那里是迷阵的另一处核心,或许能避开他们追踪!”
希望再次浮现。
然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猛地从洞口传来!堵门的碎石和藤蔓被一股巨力轰然炸开!
阴寒的杀气如同实质,瞬间涌入狭窄的石窟!
“原来躲在这老鼠洞里!”黑袍人狞恶的身影出现在洞口,手中破界锥灰光大盛,“真是让老子好找!”
他身后,数名黑影手持兵刃,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将小小的石窟彻底填满。
绝境,再次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