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19）

我关掉手机，食不知味地嚼着饭菜。这时，一个餐盘放在我对面。苏雨晴坐下来，没有看我，只是机械地吃着饭。

"你不必这样。"我低声说，"现在和我走太近对你没好处。"

苏雨晴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苦笑："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的吗？"

我们沉默地吃完午饭，默契地避开谣言和家庭禁令的话题，只讨论即将到来的艺术节。苏雨晴的设计已经完成了大半，但最近的事情让她几乎无法继续工作。

"我可能...要退出了。"她轻声说。

"什么？不行！你的作品是最有希望获奖的..."

"现在这种情况，我参赛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苏雨晴盯着餐盘，"而且...我爸住院了。"

我放下筷子："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酒精中毒加胃出血。医生说...可能需要长期治疗。"

我想握住她的手，但在公共场合又怕给她带来更多麻烦，只好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医药费..."

"天文数字。"苏雨晴苦笑，"我已经在找更多兼职了。便利店的工作不够，可能...可能要退学了。"

这句话像一块冰滑进我的胃里。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在这种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个约定..."苏雨晴突然说，"可能要延期了。"

我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她——她甚至在这种时候还在担心我们的约定。"先别想这些，"我努力保持声音平稳，"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父亲的治疗。"

苏雨晴点点头，眼睛里的水光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闪烁。她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餐盘，但我已经看到了那一瞬间的脆弱。

放学后，我直接回了家，准备面对母亲的质问。但公寓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字条："临时出差，周末回来。好好反省。"

我放下字条，如释重负又莫名失落。手机震动起来，是苏雨晴发来的消息："在医院陪我爸。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周。"

我回复："需要帮忙吗？"

"不用。"她的回复很快，"已经习惯了。"

我想问她吃饭了没有，钱够不够用，晚上睡在哪里...但所有问题都显得那么无力。最终我只发了一句："有事随时找我。"

没有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校园里的谣言不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有人在学校论坛匿名发帖，暗示苏雨晴"靠特殊关系"获得艺术节参赛资格；她的储物柜被人用红笔画了不堪入目的涂鸦；甚至有人在她经过时故意大声讨论"贱人"和"卖身"之类的字眼。

我试过制止，但效果有限。更糟的是，因为公开站在苏雨晴一边，我也开始受到冷落和白眼。刘婷婷在班里拉拢了大半女生，我的社交圈几乎在一夜之间缩水到零。

周五下午，林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程夏，我听说了一些事情。"

我紧张地攥着衣角，以为她要谈我和苏雨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