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周,校园里的银杏树开始泛黄。周三下午的班会课上,林老师正在讲解期中考试的安排,教室里的气氛沉闷而紧张。苏雨晴坐在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自从上周在图书馆和面馆的那天后,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她不再用尖刻的话推开我的关心,我也不再对她的特立独行指手画脚。
"期中考试的成绩将占学期总评的百分之三十,"林老师推了推眼镜,"希望大家认真准备。"
教室后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起初我以为是有学生迟到,但嘈杂声越来越大,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叫喊和保安的劝阻声。全班同学都转过头去,林老师皱起眉头走向门口。
"苏明!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一个嘶哑的男声穿透了教室的安静。
我身边的苏雨晴瞬间僵直,手指攥紧了铅笔,指节发白。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这位家长,您不能这样闯进学校..."保安的声音带着无奈。
"家长?我是她老子!苏雨晴!你给我出来!"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我听到后排有人小声说"又是她爸""听说是个酒鬼",刘婷婷转过头,朝我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雨晴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的背影僵硬得像块木板,快步走向后门。我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走廊上的场景令人揪心。一个中年男人靠在墙上,脸色潮红,眼睛布满血丝,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可疑的污渍。保安扶着他的胳膊,既不敢太用力又怕他摔倒。
"爸。"苏雨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回家。"
"回家?"男人摇摇晃晃地站直,"你把钱藏哪儿了?我的钱!"
"我没拿你的钱。"苏雨晴的声音在发抖,但努力保持着平静,"你先跟我回去,好吗?"
"少废话!"男人突然提高了音量,"我知道你打工赚钱了,把钱给我!"
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苏雨晴站在那里,像是一只被聚光灯照到的小鹿,浑身紧绷却无处可逃。我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但下巴仍然倔强地抬着。
"这位先生,"我上前一步,挡在苏雨晴和围观同学之间,"您需要帮助吗?我是学生会会长,可以带您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醉汉眯起眼睛打量我:"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苏雨晴的朋友。"这句话脱口而出,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男人嗤笑一声:"朋友?我女儿有朋友?"他转向苏雨晴,"你什么时候学会交朋友了?不是整天装清高吗?"
苏雨晴的脸由白转红,眼中的水光在走廊灯光下闪烁。我注意到她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叔叔,"我保持声音平稳,"您看起来不太舒服,我们先去医务室好吗?然后我帮您叫辆车回家。"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也或许是我的态度让他稍微平静了些,男人不再叫嚷,只是嘟囔着"钱"和"没良心"之类的话。保安见状赶紧扶住他:"医务室在这边。"
我转头看向教室,林老师站在门口,表情复杂。她对我点点头,示意我处理眼前的情况。苏雨晴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
"你去上课吧,"我小声对她说,"我带你爸爸去医务室。"
苏雨晴猛地抬头,黑眼睛里燃烧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不用你假好心!"
她转身跑向楼梯间,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我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先安顿好她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