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6）

“程夏，"林老师突然说，"你和苏雨晴一组，加上李明和赵小菲。"

我转头看向苏雨晴，她正盯着桌面，嘴角微微抽动。李明和赵小菲是班上出了名的懒散学生，这个分组明显是林老师的刻意安排——她想让"优等生"带动"问题学生"。

放学后，我们四人留了下来。李明打着哈欠说他有篮球训练，赵小菲则急着去见男朋友，两人匆匆约了个敷衍的时间就溜走了。

"看来只剩我们了。"苏雨晴收拾着书包，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明天放学后图书馆？"我提议，"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创意。"

苏雨晴停下动作，直视我的眼睛："你是认真的？"

"当然。既然要做，就做好。"我顿了顿，"而且...我确实想看看你怎么设计。"

苏雨晴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防备的表情。"随便你。"但她离开时，我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第二天放学，我在图书馆等了一个小时，苏雨晴才姗姗来迟。她看上去疲惫不堪，眼睛布满血丝。

"抱歉，昨晚我爸..."她没说完，摇了摇头，"算了，不重要。"

我推过去一杯在食堂买的奶茶："喝点甜的，会好些。"

苏雨晴愣了一下，接过奶茶小心地抿了一口。"太甜了。"她抱怨道，却又喝了一大口。

我们摊开白纸开始头脑风暴。苏雨晴的想法天马行空——把海报设计成星空下的校园，用荧光颜料让星星在黑暗中发光；或者做成可折叠的立体卡片，打开后展现艺术节的各个活动...

"你的想法很棒，"我实话实说，"但考虑到时间和成本..."

"我知道，太不切实际了。"苏雨晴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我永远做不好这些作业。"

"不，"我拿出笔记本，"我们可以简化一下。用银色点缀星空效果，折叠部分可以改成视觉错觉的平面设计..."

我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完善着方案。苏雨晴负责创意和草图，我负责调整可行性并规划步骤。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们居然合作了一整个下午。"苏雨晴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而且没有吵架。"我补充道。

苏雨晴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真心实意的笑容，眼角的小痣随着笑容微微上扬。"下周一见那两个懒鬼，我们得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我会列个分工表。"我说。

"当然你会。"苏雨晴翻了个白眼，但语气里没有恶意，"完美小姐和她的清单。"

我们收拾好东西一起走向校门。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汇在一起。

"程夏，"在校门口分别时，苏雨晴突然叫住我，"下次打雷的时候...你可以找我。"

我点点头，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舒展。"下次你爸...你也可以找我。"

苏雨晴没有回答，但她转身时，我看到她眼角的小痣在夕阳下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