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24）

寅时的军营笼罩在浓雾中，篝火已经熄灭，只余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楚清韵伏在一处矮坡后，身上的男装被露水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她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一夜，等待合适的时机混入军营。

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楚清韵屏住呼吸，将脸埋进草丛。脚步声渐远，她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晨光观察军营布局——中央最大的营帐必定是父亲的帅帐，周围呈放射状分布着副将和亲兵的营帐。

楚清韵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一块腰牌——这是她从楚明辉房中偷来的通行令。虽然冒险，但这是她能想到接近父亲的唯一办法。

深吸一口气，她猫着腰向军营潜去。刚接近外围栅栏，一个哨兵就发现了她："站住！什么人？"

楚清韵压低声音，模仿男声："小的是楚将军府上家丁，奉公子之命送急信给将军。"

她亮出腰牌，哨兵检查后放行。楚清韵心跳如鼓，低着头快步向中央营帐走去。沿途士兵来来往往，没人多看她一眼——一个瘦小的家丁实在引不起注意。

帅帐前站着两名亲兵，见楚清韵靠近，立刻拦住："将军正在休息，不得打扰。"

楚清韵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小的是奉公子之命，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禀报。"

亲兵犹豫了一下，掀开帐帘进去通报。片刻后，楚清韵被带入帐中。

楚将军正在案前查看地图，见来人是个陌生家丁，眉头一皱："明辉派你来的？有何急事？"

楚清韵四下看了看，确认帐中再无他人，突然跪下："父亲，是女儿清韵。"

楚将军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清韵？你...你怎么这副打扮？"

楚清韵抬头，眼中含泪："父亲，女儿冒死前来，是有性命攸关的大事相告。"她迅速将楚明辉与徐家勾结，计划在黑风谷设伏的事说了一遍。

楚将军脸色阴晴不定，听完后却摇头道："荒谬！明辉虽非你所出，但终究是我儿子，怎会谋害亲父？你可是受了什么人挑拨？"

楚清韵急道："父亲！女儿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兄长与徐朗密谋时，女儿就在隔壁..."

"够了！"楚将军拍案而起，"你一个闺阁女子，擅自离家已是逾矩，如今还敢诬陷兄长？来人！"

两名亲兵应声而入。

楚将军指着楚清韵："把她关起来，待我回京后交由她庶母管教！"

楚清韵绝望地挣扎："父亲！女儿有证据！"她从贴身处取出一封信，"这是沈尚书府上的密信，上面有徐将军亲笔所写，要将您的行军路线透露给敌军！"

楚将军一怔，接过信细看，脸色渐渐变得铁青。信上不仅有行军路线，还有徐将军亲笔所写的"粮草改道"四字，并盖有私印。

"这信...你从何处得来？"楚将军声音低沉。

"是沈小姐从她父亲书房偷抄的。"楚清韵抓住父亲的衣袖，"父亲，女儿所言句句属实！三日后您若按原计划经过黑风谷，必遭埋伏！"

楚将军沉默良久，突然转身走向地图："黑风谷..."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眼中精光闪烁，"若真有埋伏..."

他猛地转身："传令兵！立刻召集各营将领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