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纱,沈清梧已经醒了整整一夜。昨日废弃宅院中的惊魂时刻仍历历在目——徐朗的狰狞面孔、摇摇欲坠的房门、楚清韵那句撕心裂肺的"我宁愿死也不要失去你"...她蜷缩在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楚清韵送她的银簪,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远方的那个人。
"小姐,老爷唤您去书房。"碧竹轻轻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沈清梧猛地坐起:"现在?"
碧竹点头,眼中满是忧虑:"老爷脸色很难看...好像已经知道昨天的事了。"
沈清梧深吸一口气,迅速梳洗更衣。她刚踏进书房,一方砚台就擦着她的耳边飞过,砸在门框上碎成几块。
"跪下!"沈尚书面如寒铁,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沈清梧默默跪下,青石地面的凉意透过衣裙渗入膝盖。
"你昨日去了哪里?"沈尚书一字一顿地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清梧垂眸:"女儿去了绣庄..."
"撒谎!"沈尚书一掌拍在案几上,"徐家已经派人来退婚了!说你与楚家小姐私会,被当场撞破!"
沈清梧心头一震——徐家退婚了?这原本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此刻却因缘由而五味杂陈。
"父亲,女儿与楚小姐清清白白,只是..."
"只是什么?"沈尚书冷笑,"现在满京城都在传你们的事!徐家退婚不说,连宁远侯府都派人来'道贺',说恭喜我养了个'与众不同的女儿'!"
沈清梧咬紧下唇,胸口剧烈起伏。她知道此刻辩解无用,但也不能任由父亲误解楚清韵。
"父亲,女儿与楚小姐确实交好,但绝非外界传言那般不堪。昨日我们见面,是为了..."
"够了!"沈尚书厉声打断,"从今日起,你不得踏出府门一步。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你外祖母来,下个月就送你回祖宅,永远别再回京城了!"
沈清梧如遭雷击,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父亲!"
"下去!"沈尚书背过身,不再看她。
沈清梧踉跄着退出书房,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回祖宅...那意味着她再也见不到楚清韵了。碧竹扶着她回到闺房,刚关上门,沈清梧就瘫坐在床边,脸色惨白。
"小姐..."碧竹心疼地递上热茶。
沈清梧摇摇头,突然抓住碧竹的手:"我必须见楚小姐一面,在她出发去追楚将军之前..."
碧竹大惊:"小姐,老爷已经下令..."
"所以才要你帮我。"沈清梧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若错过这次,可能就再也..."她的声音哽住了。
碧竹犹豫良久,终于点头:"奴婢有个表哥在角门当值,或许可以..."
"不用了。"沈清梧突然冷静下来,"我有更好的办法。"
她从妆台下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放着几封未拆的信——都是这些日子楚清韵托人悄悄送来的。沈清梧取出一张空白信纸,提笔写下几行字,然后折成一个小小的方胜。
"把这个送到程侍郎府上,就说我有要事相求。"
碧竹瞪大眼睛:"刑部程大人?小姐认识他?"
沈清梧点头:"昨日是他救了我们。他既在调查徐家通敌一案,或许能帮上忙。"
碧竹匆匆离去后,沈清梧从衣柜深处取出一套男装——这是她之前为了外出方便准备的。若程侍郎不肯相助,她就只能铤而走险,自己溜出去见楚清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