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晨光像融化的黄油漫过电脑屏幕时 严浩翔的睫毛在刘耀文肩头投下细小的阴影 他呼吸间还带着薄荷糖的清凉 尾戒不知何时勾住了刘耀文的耳机线 在浅灰色卫衣上缠出复杂的结

网咖老板娘踩着拖鞋来送早餐 塑料袋装着两杯豆浆和糖油果子 她盯着严浩翔熟睡的侧脸看了几秒 "长得真像那个消防员" 把找零硬币放进刘耀文手心时压低声音 "零三年电视台天天播他的新闻" 硬币上还沾着油渍 1999年的年份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金色

严浩翔在手机铃声中惊醒 贺峻霖的来电显示跳动着十七个未接提醒 "你们完了" 扬声器里炸开的声音惊飞窗外麻雀 "老李让请家长 现在全班都知道你俩私奔去重庆" 背景音里张真源正在模仿教导主任的腔调 "成何体统"

篮球从沙发上滚落 在地板上弹跳着撞翻垃圾桶 刘耀文捡起时发现皮革缝隙里夹着张车票 2003年11月7日 重庆北至成都东 丁程鑫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手里晃着车钥匙 "马嘉祺先去学校了" 他衣领上别着枚橙红色纸花 "待会儿就说你们去参加我外婆寿宴"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站着黑压压一群人 老李的秃顶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马嘉祺正在签违纪登记表 宋亚轩假装系鞋带蹲在最前排 实则用手机偷拍教导主任发亮的脑门 "外公忌日" 老李抖着登记表冷笑 "丁程鑫你外婆改嫁多少次"

丁程鑫突然从公文包抽出泛黄的照片 二十年前的毕业照上 年轻的严以琛搂着他肩膀 "这是我同桌" 他指尖点在照片中笑容灿烂的少年脸上 "昨天是他忌日" 老李的眼镜滑到鼻尖 教导主任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严浩翔的尾戒在书包带上磕出轻响 刘耀文看见他耳后有一小块红痕 是网咖沙发压出的印子 宋亚轩趁机溜过来塞给他们两张假条 "张真源仿的家长签名" 他挤眉弄眼地指向教室 "贺峻霖把你们抽屉里的情书全藏起来了"

走廊上的风裹挟着粉笔灰 严浩翔突然拉住刘耀文的手腕 "你看" 他指向公告栏里的月考红榜 刘耀文的名字后面跟着新鲜的数字 [化学98] 而严浩翔的分数栏赫然印着[100] 两人名字中间隔着三个同学 像被银河分开的星辰

"下次" 严浩翔的呼吸喷在刘耀文耳廓 "我要和你名字挨在一起" 他说这话时尾音上扬 像篮球空心入网的弧度 刘耀文捏了捏他汗湿的掌心 "那得贿赂张真源" 指向前排正帮宋亚轩抄笔记的身影 "他管年级排名"

教室后门吱呀作响 老李带着一身怒气踏入 粉笔头精准命中刘耀文的额头 "某些同学" 他敲着黑板擦冷笑 "私奔也不忘写作业" 全班哄笑中严浩翔的化学作业本在讲台上摊开 最后一题空白处画着穿23号球衣的小人 旁边标注[解析见刘耀文笔记本第1314页]

张真源突然举手 "老师" 他晃着严浩翔的奥赛题集 "这题超纲了" 老李扶眼镜的动作顿住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操场上的哨声 严浩翔在课桌下翻开素描本 飞速画下老李呆滞的侧脸 刘耀文在画纸角落补上对话框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下课铃解救了一室尴尬 贺峻霖像阵风似的卷到他们桌前 "抽屉里的东西" 他拍下厚厚一叠粉色信封 "全在这儿" 最上面那封用荧光笔写着[给严浩翔同学] 落款是高三二班林小雨 刘耀文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严浩翔却看都没看就塞进书包夹层 "当素描纸用" 他指尖划过刘耀文绷紧的手背 "折飞机太浪费"

宋亚轩在食堂强行插入他们中间的位置 "最新消息" 他咬着筷子尖宣布 "下个月篮球联赛 高三联队对战体校" 张真源把排骨汤推到严浩翔面前 "教练问你要不要当替补" 汤面上漂着的葱花组成奇怪的形状 像颗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严浩翔的勺子突然沉到碗底 "我爸爸…" 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是校队主力" 刘耀文看见他睫毛在脸颊投下颤动的阴影 "直到高二那年救人摔断腿" 食堂顶灯突然闪烁 汤里的五角星随着涟漪碎成光点

午休时间教室空无一人 刘耀文把严浩翔堵在储物柜前 "报名吧" 他指尖蹭过对方微微发红的眼尾 "我教你" 严浩翔的尾戒在金属柜门上刮出细痕 "会很麻烦" 他呼吸带着排骨汤的香气 "我连三步上篮都不会"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切割出条纹 刘耀文突然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心跳快吗" 掌心里传来急促的震动 "第一次打比赛时就这样" 他带着严浩翔的手划过自己球衣上的23号 "现在换我当你的定心丸"

储物柜突然被敲响 贺峻霖的声音隔着铁门闷闷传来 "老李来查岗了" 脚步声近在咫尺 严浩翔猛地推开刘耀文 却碰落了柜顶的篮球 皮革弹地的声响中 老李的秃顶出现在走廊窗口 "器材室缺人整理" 他眯着眼睛打量两人发红的耳根 "就你们俩吧"

昏暗的器材室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气味 严浩翔在垫子堆里发现个陈旧的记分牌 数字定格在13-14 刘耀文正擦拭奖杯的手突然顿住 "2000年校际联赛亚军" 底座刻着[严以琛 丁程鑫] 的姓名 奖杯内壁残留着干涸的可乐渍 像多年前未褪尽的青春

"我爸说…" 严浩翔用校服袖子擦拭银质杯身 "他们输在最后一球"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 照亮他睫毛上细小的灰尘 "因为丁叔叔抢篮板时踩到他鞋带" 刘耀文突然单膝跪地 握住他沾满灰尘的手腕 "这次我们赢回来"

门锁转动的声音惊散了光柱里的尘埃 马嘉祺拎着两套球衣站在门口 "丁程鑫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他抖开印着23号的红色球衣 "你爸当年的备用队服" 另一件蓝色23号明显是后来仿制的 领口标签还绣着[D.C 2003]

放学的广播里放着《灌篮高手》主题曲 严浩翔把球衣塞进书包最里层 拉链卡住布料发出刺耳的声响 刘耀文蹲下来帮他整理 发现夹层里露出粉色信封的一角 不是情书 而是张泛黄的旧照片 年轻的严以琛抱着篮球站在领奖台上 身旁空出的位置用钢笔勾勒出丁程鑫的轮廓 照片背面写着[等小翔学会打球 我们就是最强三人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严浩翔突然跑向操场 书包在身后颠簸得像不安分的小兽 "接球" 他从器材室顺来的篮球划破暮色 刘耀文接住的瞬间听见他喊 "教我" 声音被风吹散又聚拢 "我想让他们的记分牌翻到1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