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章鱼烧店

周四傍晚，天王寺附近的商业街刚亮起招牌，和叶就拽着平次的手腕往巷子里挤。

“再快点！晚了又要排一小时队！”

她手里还拿着一张便签，上面记着“阿婆章鱼烧”的地址。

是同班同学推荐的，她已经念叨了三天。

平次被拽得趔趄了两步，看着前面蜿蜒的队伍。

“不就是家章鱼烧店？至于这么急？”

队伍里大多是学生和上班族，有人举着手机拍店门口的红色灯箱，灯箱上“开业特惠，买三送一”的字样格外显眼。

等了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店面不大，只能容下四张小桌，柜台后站着个穿藏青色围裙的阿婆，头发花白，脸上堆着笑，手里的铁签却有点抖。

和叶递上钱。

“要四份原味章鱼烧！多加海苔碎！”

阿婆应了声，转身从柜台下的箱子里拿原料。

平次瞥见那箱子上的生产日期，是三个月前的，离保质期只剩五天。

章鱼烧端上来时，和叶先咬了一口。

“不对啊，面糊怎么没熟透？有点发黏。”

平次也尝了一块，章鱼块嚼着硬，像是放了好几天，根本没有新鲜章鱼的弹劲。

他抬头看向柜台，发现店里有股水泥味，味道是从后院的通风口飘进来的。

“阿婆，您家后院在装修吗？”

阿婆手里的铁签停在半空，视线往后院的方向扫了一眼，又赶紧收回。

“没、没有，就是收拾一下杂物。”

说完就转身去擦柜台，抹布在台面上反复蹭同一个地方，却没擦干净上面的酱油渍。

和叶吃完一块，随手擦了擦嘴，目光落在柜台旁边的墙面。

“平次，你看那边的瓷砖！”

她指着墙面中间偏左的位置。

“那块浅灰色的瓷砖，比旁边的深灰色瓷砖颜色浅，缝隙里还有点白色的东西。”

平次顺着她指的方向蹲下来，那块瓷砖，温度比旁边的凉，还沾了点细沙似的水泥粉。

他数了数墙面的瓷砖，那块浅灰色的瓷砖比相邻的略小一圈，还能看到没磨平的痕迹。

“阿婆，您家墙面是刚补过瓷砖吗？”

阿婆手里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

“没、没有……一直是这样的。”

她弯腰捡抹布时，围裙下摆掀起来，平次看到她围裙内侧沾了块水泥印，还没干。

两人没再多问，拿着没吃完的章鱼烧出了店。

“肯定有问题。”

平次把章鱼烧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原料不新鲜，阿婆说话躲躲闪闪，还有那块新贴的瓷砖。”

“水泥味就是从后院来的，说不定后院在弄什么。”

和叶想起刚才排队时听到的话。

“刚才前面的人说，这家店开业前装修了两周。”

“上周加快进度，提前三天开了业，还搞了买三送一的活动。”

他们绕到店后面的小巷里，后院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堆着几袋水泥和一堆碎瓷砖，还有个铁桶，里面装着没用完的灰色涂料。

平次刚要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垃圾袋，袋子鼓鼓的，底部还渗着点红色的东西。

男人看到平次和和叶，转身就往巷口走。

“喂！等一下！”

平次追上去，男人跑得更快，没跑两步就被巷口的警察拦住。

平次刚才在店里时，已经给大阪府警的同事发了消息。

男人被拦住后，手一抖，垃圾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碎瓷砖撒了出来，还混着一块沾了暗红色痕迹的布料。

警察把男人带回店里，阿婆看到男人被抓，腿一软就坐在地上，哭着说了实话。

男人是她的儿子，也是这家店的装修工。

一周前，儿子想用过期的章鱼原料开店，阿婆不同意，两人吵了起来。

儿子激动之下推了阿婆一把，阿婆的头撞到了墙面，流了血。

儿子怕被人发现，就买了新的浅灰色瓷砖，把沾了血的墙面盖住。

又加快装修进度，提前开业，还搞了买三送一的优惠。

想靠热闹的客流掩盖后院处理痕迹的声音。

他把阿婆藏在后院的储藏间里，每天给她送点吃的，想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

刚才拎的垃圾袋里，是沾了血的布料和没用完的碎瓷砖。

警察打开储藏间，阿婆果然在里面，只是有点虚弱，没什么大碍。

处理完事情后，已经是晚上八点。

和叶的肚子又饿了，平次带着她去了难波附近的一家老字号章鱼烧店。

这家店的章鱼烧，面糊酥脆，章鱼块新鲜，咬下去还有汁水。

两人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分着吃一盒章鱼烧。

“刚才在店里，你怎么注意到瓷砖有问题的？”

平次咬了一口章鱼烧，问和叶。

和叶：“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那家店的章鱼烧不好吃，还能有这么多人排队。”

“要是墙面没问题，阿婆干嘛不敢说？”

“而且那块瓷砖颜色太明显了，一看就是后贴的。”

平次：“没想到你这次观察得还挺仔细。”

和叶把一块章鱼烧塞进他嘴里。

“我本来就很仔细！”

“下次再有这种好吃的店，还得我来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