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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张飞

亮瑜:千古风流无尽时

周瑜欣慰一笑,像一个看着孩子们玩闹的慈祥老人,特别满意地颔首:“这才像话。看你们如此激情澎湃,干脆以后训练的口号也改成这个——”

甘宁吕蒙保持拥抱姿势异口同声:“不可以!!——”

“……”

回音一遍两遍三遍四遍。

周瑜被他俩撕心裂肺的咆哮吼得怔了怔,随即“扑哧”一声笑出来,结果牵动肋下伤口,惹得他连连咳嗽。两位将军立即正色,分开来一个去拍其后背顺气,另一个迅速倒了杯水给其递上。

周瑜缓过来后,脸色似乎愈加苍白了些,额头渗出细细冷汗。但他仍强撑着,喝下甘宁递过来的水,将伤痛数数咽下,什么都不说。

片刻。

“子明,”那半戏谑的嗓音此时已变回往日的清朗,只是其中还含着咳嗽之后的沙哑,“你在险道埋伏,可遇曹仁败军?可……缴获敌方马匹?”

吕蒙给周瑜拍抚后背的手一顿,连忙摸摸自己腰间,抽出一份简牍:“回都督,末将依计行事非常顺利!咱们共得敌方良驹三百匹,两炷香之前就清点完毕了,收获不小,正好可以补充我军骑兵——还请都督过目!”

他把简牍展开递到周瑜面前,周瑜接来迅速浏览,脸上渐渐露出一丝轻松的喜色。甘宁也凑过来瞧了一眼,抱起胳膊笑道:“曹仁这乖孙儿走之前倒是不忘孝敬孝敬他爷爷!哈哈哈哈!”

“你挺会骂。教他听见,可不得半路杀回来?”周瑜笑嗔他。

甘宁两手掐腰:“那爷就继续骂他‘大逆不道’!把他气死在马上,省了咱们破夷陵的事儿!”

“气死?也不用这般麻烦,”吕蒙若有所思,最后渐渐笑出来,笑得狡黠,“反正你肚子里那些骂词脏词堆起来可有好几个山头高了,全吐出来也够把曹仁那一行人压死的。最好吐到许都城把曹操也压个半死,这不更省了咱的事?”

甘宁欲要踹他:“你当爷是乌贼啊,吐墨吐个没完?”

吕蒙边躲边冲甘宁扮鬼脸:“说乌贼还是抬高了你呢!好歹乌贼吐的是墨,文墨笔墨雅量高致。你?顶多算是个三足蟾蜍——肚儿里浑汤恶水吐个没完没了!”

听到“蟾蜍”那俩字,周瑜嘴角猛烈抽搐了一下,想象到那个太美的画面,忍不住扶额忍笑,忍得伤口疼,又牵出几声低咳。

甘宁登时气得额角冒青筋,撸起袖子来:“蟾蜍你大爷!妈的,从那些话本学来些词儿啊句的,还没搞搞清楚是金子是粪土就乱用!吕子明,爷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

吕蒙躲得着急,差点踹到一旁的兵架子,振振有词:“我又没用错!若是用错了,都督定会指正我!你瞧啊!都督还一句话没说呢!”

甘宁要气笑了:“他那是啼笑皆非了!不愿理你!”

“都督对我可好了才不会不愿理我!”

“好你个泼皮——”

“都闭嘴。”

一声令下,万籁俱寂。

周瑜满脸疲惫地倚在榻边,正给自己揉着隐隐胀痛的太阳穴。或许他也不太明白,明明以前都是他和吕蒙去维护甘宁和凌统之间的和平,怎么过着过着就变成他在调节甘宁凌统关系的同时还要时刻盯着甘宁吕蒙的动静呢?

……算了,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瑜真没空陪你们闹了,都消停点,”周瑜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两人都隔着八丈远的距离站好,想言归正传,却又没忍住,话在齿舌间辗转几息才道,“子明,其实书卷之墨与乌贼之墨并无干系,雅量高致一词,自然不能用到乌贼墨上。你莫要混淆。”

吕蒙:“……”

甘宁:“……噗。”

周瑜:“呃但是蟾蜍那个没用错,子明活学活用甚好甚好,今日……咳咳,今日膳食奖励你一块芝麻饼。”

甘宁:“……都督!”

吕蒙:“噗哈哈哈哈哈!!”

周瑜被甘宁这一声饱含委屈与不忿的“都督”喊得又想笑,连忙借着咳嗽掩饰过去,伤处却因此隐隐作痛,让他不自觉吸了口凉气。

见周瑜神色微变,帐内笑声戛然而止。甘宁和吕蒙几乎同时上前一步,脸上玩笑之色尽褪,只剩下全然的关切。

“都督?”

“无碍,”周瑜摇头,抬眸时,已是一片清明。他看向吕蒙,眼里充斥着赞赏,“总得来说,子明,你这次做得不错。‘在夷陵山下险道设伏,专截曹仁后勤与败退马匹’的计策,你不仅想到了,而且做到了。此乃真知灼见,亦是此战关键之功。这三百匹马,胜过千军。瑜,甚慰。”

此话一出,甘宁猛地扭头看向吕蒙,脸上先是错愕,再是恍然,最后化作毫不掩饰的惊叹。只见他一巴掌拍在吕蒙后背上:“好啊你!还好意思说爷一肚子‘浑汤恶水’,结果在这儿等着呢?爷看这小子就是表面装憨纯,其实私下里那些零散主意多得很!”

“诶,这哪儿是零散主意?”周瑜以笑嗔甘宁而赞吕蒙,场面一度和谐,“子明本非庸才,自然真豪杰精谋良策也,若总以过去示之,何以发掘人才?兴霸今日打趣逞口舌之快,哪知日后你不会向其学习?”

“呦呵,这倒是了,此一时彼一时,”甘宁两手掐腰,笑着打量正站一边挠头不好意思的吕蒙,顺着周瑜的话说,“也许再过个几年,爷不仅要向咱们这位‘子明先生’请教问题……哪日若得个好酒好肉的,也不敢找子明共同享用了——只怕这小子才华增上心境变化,看不上这些俗物,赶了爷去为之奈何?”

“你在这儿委屈什么?即使赶你,照你烈性,非得掰开我嘴,持肉塞之、端酒灌之不可!”吕蒙白了甘宁一眼,嘴角依旧是上扬的。面向周瑜,负手行礼时脸颊还是红扑扑的,“都督,末将不敢居功,此计能成,终在都督——”

“还装?”甘宁一把勾住吕蒙的脖子就往下压,另一只手食指虚点他道,“在都督面前就乖巧谦逊,在爷面前就伶牙俐齿?好个‘心机’的小子!”

吕蒙终于破功,一边挣扎一边笑:“在你面前呈个乖巧模样太恶心了,想想都要哕了!”

甘宁笑骂他:“臭小子我让你哕!——”

“好了,”周瑜看着又要开始闹腾的两人,心下无奈,只好抬手打断道,“玩笑话到此为止。兴霸,你在夷陵表现出色,对江夏至南郡一带又最为熟悉,瑜现将防守西陵的任务交付与你。务必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这里紧盯曹军动向。防守得好便与子明都有军功,战后一并论功行赏。”

“此刻先让将士们暂留此地歇息,三更之后,即刻回营。”

“都督您的伤……”

“无妨。”

星辉在云间显现,时辰流逝飞快。

周瑜说到做到。子夜将阑、更声渐近之时,就整军完毕欲离夷陵了。褪去白日的燥热,夜晚空气中清凉与微热交织,江南的潮气细细散布在草根、泥土里,最后沾在士兵的靴子或者战马的蹄铁上。

“照顾好都督,马上颠簸,尽量往平坦地方走,”夷陵城下,盯着周瑜仔细上马,甘宁便把吕蒙拉过来,一面低声说一面将他的头盔正了正,“你也知道军医是怎么说的,最好是静养。可眼下战事吃紧……反正,能护则护,万万不可让他再伤口破裂,这炎热天气伤不好养。”

“放心吧,我们都有数,”吕蒙深吸一口气,渐渐露出了一个携带淡淡苦涩的笑容,随后抬起手,去用力拍了拍甘宁的肩甲,“兴霸,保重。”

“……保重。”甘宁重重点一下头,月光照映在他眼睛里,泛着无比柔和的光色。

随着主帅来援助夷陵的一众士兵,悄悄与墨色融为一体,消失在这仿佛无边的黑夜里。防守的将军站在城头,眼中火把暖光被黑夜稀释了,又像是吸食了,晃得他眼睛生疼,再也看不清了。

仿佛一池极品黑墨,毛笔蘸了,里头还在打着旋儿。看久了,不知何时就被吸进去。

南郡吴营,凌统守了十日,曹军未曾来犯,军中也料理得井然有序。可依旧挂念着周瑜身体,闲下来就跑去军营入口张望,往往没有结果。

后得清晨,他终于看到那一骑军队之时,心里一直绷紧的那根弦在慢慢放松下来,没有断,静如一池清潭。

几日悄然而过。

这日刘备来信,其麾下张飞,已率一千步卒不日将抵达南郡吴营,言明助东吴共击曹仁,收复江陵。

周瑜端坐主案,手里书信缓缓放下,碰触桌面发出“啪嗒”声响。不必细想,只需斟酌几息就能明白刘备肚子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这些日子让夷陵支援、旧伤反复等事充塞了头脑,竟忘了还有个麻烦人物于荆南四郡徘徊良久。

鲁肃去荆南几天,为何还没有消息?

刘备抚慰荆南四郡,真正意图真的是我们想象得那样简单吗?

待南郡这一战彻底过去,时局会变成什么样?

孔明……还好吗?

……

……

想到这里,周瑜低低笑了,随后深吸一口气,却不想牵出几声咳嗽来,咳得舌尖尝出血腥味。

也是这几声看似止不住地咳嗽,让他的心境慢慢明晰起来。

算了,现在不能想这些事情,孙权还在合肥,鲁肃尚在荆南,甘宁坐守夷陵,而他这位身在江陵的主帅,应该将全部身心放到战事上。刘备甚至曹仁究竟如何,还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周瑜想,等战事过去了,似乎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

残阳浴血江流尽,倦鸟归巢。

暑气蒸营天潮在,战马嘶鸣。

孤鸟驮夕成墨画,蝉声撕裂。

战书封封写孙吴,烛火摇曳。

“刘豫州麾下张飞张翼德,参见周都督!特奉我主之命,率部前来助阵,此番任凭周都督调遣!”

将军头发高束,黑巾深扎,一身窄袖战袍,穿着虎皮披肩,正规规矩矩站在东吴大营主帐内向周瑜行礼,声如洪钟。抬眼间,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要把烛火的光芒全部稀释了,平静之下,尽数将军威严。

周瑜上前,扶住张飞两肘,露出对英雄赞赏的微笑:“张将军不必多礼。瑜在江东,久闻将军战功赫赫、勇冠三军。今得将军相助如添猛虎,瑜相信不久后,定能大破曹仁矣!”

鱼?哦,瑜。张飞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不过他倒是好奇般地端详起周瑜这张脸来。之前都是道听途说,今日一见,豁,这脸是真——白!面如冠玉,都跟诸葛亮有得一比了!诸葛亮是军师,不必整日战场打仗,白点就白点吧。可周瑜咋回事?咋也没见他被晒黑?

然而张飞不知道的是,周瑜也在悄悄端详他的脸。

嗯,也没有外头说得那么夸张,张飞皮肤是比旁人黑点,但也没黑得跟碳样。胡子利索,眼睛精亮,倒有一种黑脸猛将的英气。周瑜心想,果然不能轻信传言,还得是亲眼见一面才好。

两个人表面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将话题转移到战况上,实则都在默默观察彼此。

【谈吐的确不凡,这个俺认,难怪军师会夸他“有风度”。心思也这般缜密,能与曹仁缠斗至今,定是个真英雄了。不过……听说这个周瑜伤得很重来着?啧也没有很重吧,看着像伤好了似的】

【到底是谁传的“张翼德身材粗壮臃肿”?这分明是千锤百炼出来的精悍,是张弛有度。方才注意他眉目性情,定是个比兴霸还急性子的人,恐非久居人下之辈。日后需得以诚相待,和睦些,万不可滋生嫌隙】

这一日,张飞就在全东吴将士的“注视”下,被军需官带到一处靠近吕蒙、凌统军帐的、较为舒适的独立军帐内。周瑜的原话是:待遇从优,不可怠慢。

这或许是孙刘联盟的体面,也是他周公瑾风度的体现。

夏季渐渐接近尾声,时间开始向秋季蔓延。张飞的到来,似乎给东吴的军营内平添一丝豪气。但是他天生嗓门大,仿佛生怕人听不见似的。有时候吕蒙被他震得脑子嗡嗡的,才迫不得已打断他:“张将军,你在刘豫州那里……声音也是这般……响亮吗?”

张飞一愣,他也不是没听出吕蒙话中深意。挠挠头,这才把声音降了一个度:“……差不多吧,呃,习惯了。”

一方面是习惯,另一方面是张飞就莫名觉得,跟东吴的人说话必须大点声,不然他们肯定听不见。这诡异的想法也不知道是怎么冒出来的。

吕蒙扶额,只当他是身在别营不适应,便不多说什么了。

这些天相处得还算平和。每次军议,张飞都抱臂立于一侧,如铁塔般沉默。周瑜的部署精细绵密,江东诸将则纷纷建言,讨论战术细节。

只有当周瑜直接问及他“张将军,此路兵马由你接应,如何?”时,张飞才会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可。”

“无误。”

“遵令。”

其余一概不多说,没他事了就抱着胳膊盯着某处发呆。凌统每次都会偷偷观察他一段时间,还挺有意思。

张飞似乎很爱发呆。路过军旗,盯着看一会儿;路过兵架,盯着看一会;甚至路过几棵缺水的干草,都要盯着看好一会儿,然后拔下来一根在手里绕着玩几圈,就扔掉了。

吕蒙蹲在地上看了看张飞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几根可怜的干草,一瞬间摸不着头脑:“他这是……太无聊了?”

“不,”经过几天“观察张飞”的凌统一脸严肃得出结论,“他想他大哥了。”

“……”吕蒙嘴角抽搐,“你咋知道的?”

凌统指着那几根干草给他看。

吕蒙还是不理解:“刘备和草有何干系?”

凌统被他的迟钝整得有点无语,但还是言简意赅:“草鞋。”

吕蒙:“……”

树叶沙沙作响。

凌公绩,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

江陵城下的战事依旧激烈,可观曹仁出城反击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每一次都被周瑜亲自督军,凭借吕蒙、凌统等将领的死战,以及张飞那支总在关键时刻如铁锥般砸入敌阵的机动兵力,硬生生击退。

南郡留守的意念,在分崩瓦解。

深夜。

军议暂歇,帐内唯余烛火颤颤。周瑜的视线从沙盘上抬起,落在一旁抱臂独立的张飞身上,沉吟片刻,终是开口:

“张将军。”

张飞回神,环眼扫来:“都督有事?”

周瑜迎着他那没什么温度的目光,毫无血色的薄唇紧抿一瞬,缓声道:“孔明……诸葛军师那日受伤,眼下伤势如何?近来……可还安好?”

他问得克制,不多问,绝不逾越。但那份深藏的歉疚却依然从字里行间间渗透出来。

张飞闻言,嘴角顿时绷紧。他抱着的双臂放下,站得笔直。那紧握的拳,暴露了他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回答的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有劳动问。”

他先生硬地堵回四个字,顿了顿,才强行压下这些天已经克制很久的埋怨与不爽,道:

“军师已无大碍,不劳都督挂心。”

这话听着是回答,但那句“不劳挂心”里,却分明藏着“托你的福,还没死”“事已发生,问这么多有个屁用”的潜台词。说完,便闭紧了嘴,显然不愿再多谈一句,甚至将目光微微偏开,不再与周瑜对视。

帐内的气氛有些凝固。

吕蒙与凌统对视一眼,不自觉皱眉,对张飞的态度颇有不满。但由于这件事情的确是东吴过错,而且周瑜嘱咐过要相处和睦,便深吸一口气,双双沉默着。

周瑜又何尝听不出来?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和了然,一句“无碍便好”在喉间滚了滚,终究也是没能说出来。片刻,周瑜微微颔首,沉默转过身,将目光投向那错综复杂的江陵布防图。

张飞的态度,便是刘备阵营态度的缩影。此番遣将助阵,是公义,是大局,可若这道裂痕若任其蔓延,迟早会侵蚀整个联盟的根基——这个分析,映射的是东吴利益。

但是利益之下,掩埋着玉簪羽扇的旧谊。烛火捧热了周瑜的脸颊,他回想着那夜与其生死徘徊的低语,要说关切至牵肠挂肚又怎不是真呢?而如今阵营相隔、致使旧友重伤的隔阂,却亦是真啊。

小明亮……

呼吸一滞,周瑜眼睫轻阖。

他决定,等这场战争过去,必须要想个办法,找一个相对适时的机会,和那位“故友”见一面了……这辈子,总要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不论说清之后,这一簪一扇,还能不能继续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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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南郡你终于打完了!

曹仁我给你准备了最精致的盒饭请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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