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江心依旧热闹得紧。
周瑜中途嫌船舱闷燥,便以透气为由向孙权请示,去甲板上吹吹风。孙权允许,走之前还检查一遍周瑜大氅是否裹紧才放行。
“感觉公瑾的兴致……并不高啊。”孙权呢喃,小口喝酒。
“估计脑子里仍在盘算下一步策略,他这个人,总是这样,”鲁肃将酒樽安放桌案,“再加上他常戴的那支簪子断了……”
“簪子断了?雕刻云纹的那支?”话音刚落,孙权见到鲁肃缓缓点头,眉头一皱,语气莫名紧张起来,“公瑾对其喜爱非常、爱护有加,如今怎就……是在战场上断的?”
“嗯。据他说,当时箭矢飞来,他侧身躲过,却听得玉器落地的清脆声响,”鲁肃抬眸,望着周瑜离去的方向,眼中明暗交替,“应该是教箭镞触着了——簪子从中间断开,不好修。家乐镇上又无技术高超的玉匠,只怕是……”
“那给孤吧!明日回吴郡找人去修,”孙权突然拍着胸脯,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孤认识一位老师傅,修玉技术绝佳,凡经他手修复的饰品都结实的很,再戴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鲁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欣慰:“主公竟还识得精通此道的玉匠?”
“何止识得,简直再熟悉不过!”孙权见鲁肃感兴趣,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炫耀的口吻,身体前倾压低了些声音笑道,“子敬也知道,尚香那丫头,平日里就爱摆弄些刀枪剑戟,簪钗头饰不知被她弄坏多少。每次都是孤去找那老师傅修的,”
孙权一面讲,一面露出了笃定而温暖的笑容:“老师傅手艺一流,补之玉器非但看不出裂痕,其独特的镶金包银之法,反而更添一番韵味。公瑾那云纹簪子,有十多年了吧……意义非凡,自然需得好生修修。”
鲁肃仿佛已经从孙权的脸上看出“等簪子修好公瑾肯定会夸我”的欣喜和胸有成竹,片晌,忍俊不禁。
江心楼船,甲板船舷。
船头两端的青铜灯架挺立不动,灯光忽明忽暗,像狼兽在暗处眨眼。为庆贺胜利,孙权还教人在架杆上系着几根干燥芦苇,芦花绒绒,温柔地荡出风的形状。
周瑜趴扶在栏杆上,江风淡下去一些,轻轻拍在脸上,很舒服的感觉。倒是少了前些日子的冰冷与凌冽,少了打仗之前的焦虑与疲惫。
虽然孙权说过今夜不聊战事,但周瑜还是忍不住去想。赤壁胜过曹操,只不过是给瓜分利益开了个引子。曹操逃回许都,但他并未完全放弃荆州。他会留下了最信任的宗室大将和精锐部队,组成强大的防线,以保江陵。
若想取荆州,就必须拿下南郡。
南郡的郡治——江陵,是长江中游的咽喉,向西可威胁益州,向东可直逼江东,是长江防线的重中之重。也就是说,谁控制江陵,谁就掌握了长江航道的主动权。
想到这儿,周瑜将下巴抵在小臂上,望着长江出神。
楼船的灯光映在江水里,被波涛缓缓推动着,推向天际。周瑜闭上双眸,羽睫沾了点冬季的湿寒,颤颤的。
“欸兄弟!站那儿发啥呆呢?来一起玩呗!”
“对呀对呀,来听老李唱歌!”
身后传来几声吆喝,声音不甚猛烈,也就不太真切。周瑜浑身一僵,没回头。心想这应该不是在叫自己吧?
“他怎么没反应?我去看看。喂——兄弟!红衣服的那个兄弟!叫你呢!”
红衣服……该不会真是在叫自己吧?周瑜咬咬下唇,这时候回头莫名有点尴尬,索性没应声,假装自己只是一根过于风雅的栏杆装饰。
“哥们,你干啥呢?”一个带着几分关切和酒气的声音在周瑜耳边响起,还伴随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好吧果然是在叫自己……周瑜嘴角剧烈抽动着,想来甲板上的灯相对来说要少很多,再加上今夜都喝醉了,士兵看不出来是他也正常。片刻,周瑜无奈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脸庞红扑扑、眼神有点朦胧的年轻士兵。
结果那士兵一看周瑜转过来的脸:眼尾和鼻尖都泛着粉色,长长的羽睫湿润,全然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那小兵因着醉眼朦胧,灯火又晦暗不明,只觉得眼前这人生得极是俊俏,眉眼间似有几分眼熟,却如何也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但见这面容如此“脆弱”,他吓了一跳,换上一张小心翼翼的同情脸:“你咋啦?哭成这样是想家了?”
哭?周瑜眨眨眼,一来对他居然没认出自己而感到震惊诧异,二来对他为啥觉得自己哭了而感到莫名其妙。后来他一思索,可能是脸被风吹红了,眼睫浸了点江上的水汽才闹这笑话……一时间,周瑜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张张嘴,试图用自己的声音让小兵听出他是谁:“我……”
“啊!我知道了!”小兵突然拔高的音调给周瑜吓了一嘚瑟,“是不是教哪家的小娘子给蹬了?”
周瑜:“???”
见周瑜不说话,他往前又凑了凑,喷着酒气,一副“哥啥都懂”的模样,推心置腹地压低声:“跟我说说,咋回事?是嫌你穷?嫌你当兵玩命?还是她家爹娘始终不通融?”
“……”周瑜沉默转身,直接学吕蒙把脸更深地埋进领子里,无言以对。
然而在小兵看来,这肯定是被说中了心思但不愿意当着兄弟的面垮脸,于是转过头去“隐忍痛哭”,妥妥的情伤啊!片刻,他用力叹了口气,用过来人的口吻劝道:“兄弟,听哥一句劝,没必要!真的没必要!要不然你看看我——原先我村里有一个姑娘,长得可水灵了!我们也相好过!后来呢,我出来打仗了,老是回不去,她爹急呀,等不了,就硬逼着她嫁人。最后……嫁给邻村那个杀猪的了,四年生了两儿两女!”
“……”这种话题能如此自然的说出来也是很厉害了……周瑜抿抿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试图插话,“其实我……”
“所以!”士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用力一挥手,“做人嘛,要向前看!你看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这次又打仗立功,回头肯定能娶个更好的!你长得……这么俊,肯定也没问题!咱们跟着主公和周都督,建功立业,到时候当了大官,你想要啥样的没有?说不定以后……主公都得抢着把妹妹嫁给你呢!”
孙权抢着把孙尚香嫁给他?!?!周瑜一听这话猛得咳嗽起来,咳得脸色通红,眼睫闪泪。
士兵后背靠上栏杆,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眼睛里半懵半醒。片晌,他去拍拍周瑜的肩膀:“嗐,好了兄弟,你别难过了!跟我一块儿回去热闹热闹——老李讲那些故事,一个比一个奇!可刺激了!确定不去听听?嗯?”
江水静静流淌,楼船上的喧嚣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一个士兵和一个都督,就这样诡异地并肩伏在船舷上,教个明眼的看了去不得吓死啊?
“……不了,”周瑜摇摇头,半无奈半好笑的把脸转过来。大氅被风吹得微动,“我……再吹会儿风,你且回吧,今夜……多谢你了。”
“跟哥客气啥!……唉,说到底,你还是‘旧爱难舍’呗?”小兵努努嘴,虽然醉了,却也听周瑜的话里的送客之意,便不再“高谈阔论”。但是“旧爱难舍”四个字又给周瑜差点笑喷出来,“好吧,那我就不扰你清净了!想回来随时欢迎哈,我教老李把故事讲慢一点……你也别老吹风,大冬天的容易染风寒!”
周瑜淡淡一笑:“嗯,好。”
听到回复,小兵便向人声鼎沸处走去,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吴地小曲,悠然惬意。
周瑜望着他的背影融入远处的光影里,终于忍不住,扶着额头低低地笑出声来,越笑越激烈,浑身都笑得颤抖。这都什么事儿?他,江东大都督,竟在庆功之夜被自家一个小卒认作失恋之人,还得到了一番关于“心仪妹子嫁给杀猪匠”和“主公要把妹妹嫁给我”的神奇安慰……
笑着笑着,他长舒了一口气。胸腔中因思虑战局而积攒的紧张气息,竟仿佛真的被这荒唐又温暖的插曲吹散了不少。片刻,周瑜伸了个懒腰,又伏在栏杆上发呆。
不再思虑战事,而是回忆起舒城和寿春;回忆起糖葫芦和甜糕;回忆起当年孙策抱着孙尚香举高高;回忆起自己跟孙权趁着孙策午睡在他脑袋上扎小辫;回忆起十多年前做了个梦,梦中天空的云很好看,便突发奇想请手艺精湛的人专门定制了一支云纹玉簪……
……等等。
周瑜一下子又郁闷起来:偏偏打仗的时候把簪子弄坏,早知道上战场之前把它拿下来了。跟诸葛亮的约定咋办?总不能将断成两截的簪子给人家……
说实话吗?会不会让诸葛亮以为是自己想反悔所以胡编了个理由?周瑜心累的叹了口气,干脆抽出一捋垂发来玩,玩着玩着便想到那个雨夜,诸葛亮躺在自己身边,泼在枕上的墨发柔软细腻。
紧接着,他又想起诸葛亮那双浅色但澄澈的眼睛,和总是从容不迫的微笑。
也不知孔明现在怎样了,在调兵,还是观星?
当时走得突然,都没好好道个别。瑜猫猫敛下眼睑,轻轻地想。
“咕——咕——”
忽然耳边传来禽类鸣叫,醇厚而柔和,并不突兀的融入喧闹的江心。周瑜并未在意,冬季偶尔出来一些水鸟不奇怪,结果下一刻这叫声越来越近,“啪嗒”一声,像爪子落下的声响。
周瑜这才寻声而望,发现自己趴着的这根栏杆上,霍然出现一只……鸽子???
鸽子一身灰青色的羽毛,翅膀上还带了点斑驳花纹。红红的爪子扒在船舷上,眨巴眨巴眼睛,对周围一切都很好奇。
但是真正让周瑜惊诧的不是“为何鸽子会飞到江心来”,而是这玩意儿也太肥了吧?!圆滚滚的跟个球一样!它是从哪里飞来的?怎么飞来的?!
肥鸽又“咕咕”叫了两声,转转脑袋,最后亮晶晶的眼珠便精准的盯住了尚在懵逼的周瑜。
周瑜:“……”
肥鸽:“……咕。”
周瑜:“你看瑜作甚?”
肥鸽:“咕咕咕。”
周瑜:“谢谢夸奖,瑜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
肥鸽:“……咕咕。”
嘶怎么感觉最后这两声咕叫像是在骂他?周瑜微微皱了皱眉毛,凑近了点,似乎对这个突然到来的小家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着反正也没事干,不如跟肥鸽聊聊天。但是……聊什么呢?
周瑜苦思幂想,清清嗓子,眯起眼来盯住鸽子,微笑:“小伢儿,你噶大人泥?——(小朋友你家大人呢?)”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聊天方式搞得自己像个人贩子。
肥鸽歪一下脑袋,随后翅膀呼啦呼啦,也凑近周瑜,对他搭在栏杆上的手这啄啄那咬咬。
周瑜下意识抬起手来,肥鸽即刻钻进他掌心蹭了蹭,柔软的羽毛蹭的他掌心发痒。指尖渐渐落在肥鸽翅膀上,拇指指腹摩挲着,摸得很温柔。
手感不错,还挺暖和。周瑜在心里评价。
星辰密而月光散,楼船闹而长江静。冬季的风让赤壁这场大火浸染了,拂面竟不像往日寒冷透骨,而是带着江南特有的水汽,细腻、湿润。
摸了一会儿,周瑜才发现这肥鸽“玉足”上还绑着个小布条。一瞬间更是五雷轰顶般的震惊:这么肥的玩意儿竟然还是个信鸽?!
指尖颤颤巍巍的把布条解下来,肥鸽似乎还因为周瑜不摸它了而不满“咕”叫两声。
小小的布帛一开,墨香扑鼻。周瑜往光明处走了两步,于是,这短短的几行柔中带刚、清瘦挺拔的字,就这样映入他的眼帘:
“星繁清辉素 烽火意踟蹰 帛书送江吴 喜得周郎顾”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看到“顾”字之时,周瑜的指尖似乎紧了点。这字迹他认得,当时在议事堂,那个向来手持羽扇的翩翩君子,在十万支箭的军令状上,书写的就是这种字体。
周瑜嘴抿成一条缝,而后缓缓轻笑出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流转长江水波的氤氲柔软。
“飞鸽传书……有意思,”周瑜目光重新落在鸽子身上,伸出修长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那圆滚滚的肚腹,“分明是‘肥鸽传书’。你家军师太坏了,大老远让你载物而行,真是难为你。”
肥鸽眨眨眼,脑袋继续蹭周瑜的手指,讨要方才中断的爱抚。周瑜由着它蹭,手指轻抚过它背羽,另一只手却将那张布条仔细地叠好,纳入怀中。目光柔柔地落在不远处的那根青铜灯架上。
有顷,他将肥鸽抱起来,揽入怀中,向灯架方向走去。
肥鸽在周瑜掌心动了动,似乎在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调整好就像孵蛋一样,默默把脑袋埋进羽毛里。
在灯前驻足,白皙的手指伸出,指尖婉转,捻下两缕芦穗来。
孙权的用意很明显,芦穗芦穗,取“顺遂”之意,在吉祥寓意的基础上,也为这战火楼船增添一抹柔软的江南柔情。周瑜垂眸而笑,心想冬天不会有如此纯净的银白色芦花,估计是秋季时孙权命人采摘晒干的吧?
芦花虽已风干,却完好地保留了秋日盛放时蓬松柔软的形态,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回到栏杆处,周瑜用绑着布帛的细条将这两缕芦花重新缚于鸽足。动作又慢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难得的珍宝。
“咕?”肥鸽歪头,眨巴着红豆眼看周瑜。
“回去告诉你家军师,他的‘歉意’,瑜收下了,”周瑜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抹如春风暖意般的笑,轻声道,“再就是……当初在水寨的那个问题,这,便是瑜的答案。”
旧日戏言芦花邃,千言万语尽其中。
烽火一帛恕别绪,瑜既顾书亦顾卿。
东风愿解锋芒蹙,兵刃翎羽洒军舳。
昨日风流存依旧,不知何时复通筹。
“呼啦”一下,圆滚滚灰扑扑的“球鸽”展翅飞翔,在周瑜眼中,竟然堪比训练极佳的信鸽,翻涌江潮之上,又稳又快。
“果然鸽不可貌相,”周瑜望着肥鸽渐渐飞远,情不自禁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飞得还挺快。”
“公瑾。”
温和熟悉的嗓音在周瑜耳边响起,转头,见鲁肃裹着深青大氅走来,明眸含淡色笑意:“在看什么?”
周瑜脱口而出:“一个会飞的球。”
鲁肃瞬间嘴角抽动一下:“会飞的什……?”
“啊哈哈,逗你玩的,什么都没看,”周瑜尬笑摆摆手,转移话题道,“子敬,来找瑜所为何事?”
“是主公寻你,”见周瑜不想说,鲁肃也就不继续问,拢着袖子直奔主题,“要跟你商量一件事……外头风大,回船舱说。”
青铜灯光葳蕤,芦苇飘飘荡荡。
深夜,诸葛亮伏案持笔,于竹简上勾勾画画。
这个时辰,关羽张飞和赵云应在挨个截曹操残兵的路上。待这仗彻底打完,赤壁算是告一段落。曹操回许都,元气大伤,眼下正是瓜分胜利果实的良机。
孙刘联盟,东吴主力。本质上来说,他们对夺取南郡有绝对性资格。诸葛亮搁下笔,烛火在他的脸上颤着,让其眉眼愈发明艳。手臂下意识支在案上,托腮凝视。
刘备的兵力,根本无法支撑跟曹仁的江陵战争。这块肉太硬,不如先让东吴去碰碰?
“咕咕——”
帐外忽得传来耳熟的鸟鸣,诸葛亮顿时抬头,起身踏步黑夜之中。望见一个球体正跌跌撞撞左摇右摆的冲来,那模样好像是丧失平衡了,看见诸葛亮仿佛看见救命稻草,直直逼来——
诸葛亮下意识伸出双臂。
“砰”
球体一头撞进他怀里,头晕眼花,显然是累的不行,羽毛轻轻颤抖着。
温热的指尖抚摸青灰色的毛,诸葛亮无奈一笑,走进灯火曦明处。
“辛苦你了。”诸葛亮将竹简推开,把它置于桌上。它眨着豆豆眼,似是不满的“咕”了一声,控诉诸葛军师虐待鸽子。
诸葛亮故意没看懂它什么意思,捋着羽毛说:“见到他了吗?”
肥鸽:“咕咕咕。”
诸葛亮:“是不是没骗你?他生得极俊,对吧?”
肥鸽:“咕。”
诸葛亮笑意更柔,摩挲肥鸽下方的羽毛,掀起来,看到红爪子上绑着什么东西。
几乎是同时,诸葛亮的瞳孔缩了缩,里边闪烁异样的色彩。解其布条,取出观看:是两缕干燥的、亮白色的芦花。
夜风阵阵,刘备的军营中,格外安静。
风如一股清冷的潮汐将诸葛亮卷入其中,宽大的衣袖被气流鼓动,泼洒在身后的长发似深沉的鱼尾,在无形的流波中肆意摇曳。
片刻,他眼底闪过讶异的水波,而后,水波泛着涟漪,泛着军师独有的柔情。
“都督可知,这芦花,有‘留客’之意?”
“……军师果真博闻强识,不过此时谈‘留客’,是否早了些?”
“若到亮离开时,都督会以芦花留亮吗?”
“军师想让瑜留?”
“……”
“……扑哧。”
收不辞而别之歉,留江东水寨之情。
他记得,知己间所有的对话,他全都记得。
一种被珍视的暖意在心头翻涌,堪比这世间最暖和的手炉。诸葛亮指尖轻捻着这两缕芦花,仿佛在触碰他人手指的温度。
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将其制作蘅囊配身。
芦花留人不假,而这撩人,更显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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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小朋友,我在这里解释一下。
清辉是月光的意思,月光明亮,代指诸葛亮。而“素”字其实也代表“淡”的意思。夜空繁星,月光是不会太亮的,和“月明星稀”是一个道理。也暗含着一种他不辞而别的深意。然而烽火意踟蹰,也就是赤壁之战开打,我在这里对你的安危挂心,同时也怕你因为我的突然离开而不悦,所以特来飞鸽传书。你看了我的帛书,愿顾我之歉意,我很开心。
周瑜在这种情况下是没有办法去执笔来回信的,所以说他就只能用一个最简单的方式,然后也将自己的情谊很明确的含在里面,最后就选择了当初两个人在江东水寨谈论过的芦花留客。我虽然没有真正的用芦花去留你,但是我留下了这份知己之间的情意,同时将你的帛书留下,也说明我接受了你的“歉意”。
反正,简单来说就是,亮瑜发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