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雨丝裹着寒气,西丸站在医院走廊里,盯着手中的病危通知书,指尖微微发颤。玻璃窗上凝结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她却固执地望着病房内的身影——宋亚轩躺在病床上,苍白的面容几乎与被褥融为一体,身上插满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记忆突然翻涌,将她拽回那个满是鸢尾花香的盛夏。
那年五月,市立美术馆正在举办新锐艺术展。西丸作为植物学研究生,被导师安排为展览中的植物主题作品提供专业支持。她抱着一摞资料匆匆穿过展厅,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驻足。画面上,蓝紫色的鸢尾花海在月光下摇曳,远处是一座由玻璃与钢铁构筑的奇异建筑,冷硬的线条与柔美的花朵碰撞出独特的美感。
"喜欢这幅画?"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西丸回头,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眼前的男人身形修长,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沾着星星点点的颜料,胸前的工牌写着"宋亚轩 策展人"。
两人就这样相识。宋亚轩是建筑系出身的艺术家,痴迷于将自然元素融入现代建筑设计;西丸则醉心于植物的生长与变化。他们常常在美术馆闭馆后,坐在空荡荡的展厅里聊天。宋亚轩会指着画作,讲述自己对未来建筑的构想;西丸则分享各种植物的奇妙特性,说起鸢尾花时,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鸢尾有很多种,每种都有不同的花语,但我最喜欢蓝色鸢尾,它代表着...宿命中的游离、破碎的激情。"
随着相处,情愫在不经意间滋生。宋亚轩开始在西丸下班时等她,带她去城市角落的咖啡馆,或是深夜的海边。某个满月的夜晚,宋亚轩在沙滩上用树枝画出一座梦幻的鸢尾花房,说:"等我攒够钱,就建一座这样的房子,里面种满你喜欢的鸢尾。"西丸笑着将贝壳丢向他,心跳却快得不受控制。
转折发生在那个暴雨夜。宋亚轩正在赶制新的展览作品,西丸担心他没吃饭,冒雨去工作室送便当。推开工作室的门,却看见宋亚轩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额头布满冷汗。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雨夜,医生诊断为突发性脑部血管瘤破裂。
术后的宋亚轩陷入了漫长的昏迷。西丸每天守在病床前,将新鲜的鸢尾花插在床头,轻声讲述他们的过往。三个月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却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你是谁?"西丸强忍着泪水,握住他的手:"我是西丸,你的...朋友。"
失忆的宋亚轩逐渐康复,但记忆始终没能恢复。他对西丸保持着礼貌的疏离,却又莫名对鸢尾花表现出恐惧。每当西丸试图提起往事,他就会头痛欲裂。西丸只能默默收起所有与他们感情相关的物品,将那些风干的鸢尾花瓣锁进抽屉深处。
命运并未就此放过他们。宋亚轩的病情突然恶化,血管瘤再次破裂。此刻,站在病房外的西丸看着心电监护仪的数值不断下降,泪水终于决堤。她冲进病房,握住宋亚轩逐渐冰冷的手,哽咽着说:"你还记得吗?你说要为我建一座鸢尾花房...你还没实现承诺呢..."
宋亚轩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无力垂下。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西丸的世界瞬间崩塌。
一年后,西丸站在海边,将珍藏的鸢尾花瓣撒入海中。远处,一座造型独特的建筑正在建设,玻璃墙面在阳光下折射出鸢尾花般的蓝紫色光芒——那是宋亚轩生前最后设计的作品,被命名为"未完成的鸢尾"。海风拂过,带着咸涩的味道,西丸闭上眼睛,仿佛又听见宋亚轩在耳边说:"等我..." 但终究,有些承诺,永远停在了等字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