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烤得人皮肤发疼，可后背那些抓伤却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雪煞刨地的"咔嚓"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火圈外那几对绿幽幽的眼睛，在黑暗里闪得人心里发毛。

突然，离我最近的地面猛地爆开！泥土混着雪块飞溅，一只毛茸茸的白爪子从裂开的洞口伸了出来，带着股腥臭味。紧接着，整个雪煞的脑袋都钻了出来，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旁边的王文。

妈的！这畜生够贼！专挑软柿子捏！

我来不及多想，握紧桃木剑就冲了过去。"当心！"

剑尖撞上雪煞爪子的瞬间，震得我虎口发麻。这畜生皮糙肉厚得离谱，剑刃就跟划在石头上似的，只留下几道白印子。雪煞吃痛，发出一声低吼，张着血盆大口就朝我咬过来。一股腥风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就在这时候，王文动了。他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文弱医生，手里那把闪着光的手术刀"唰"一下就刺向雪煞的眼睛。雪煞吃了一惊，急忙往后缩。王文趁机按下手里那黑色玩意儿的开关，"滋啦——"一声，蓝幽幽的电光打在雪煞鼻子上。

那畜生疼得浑身一颤，像被煮熟的虾子似的蹦跶起来，灰溜溜地缩回洞里去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王文。这家伙面不改色，连呼吸都没乱，只是把手术刀往白大褂上擦了擦血渍，好像刚才只是杀了只鸡。

"看什么？"他挑眉看着我，"后面又来了！"

我心里一紧，连忙回头。好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地上又冒出好几个黑洞洞的窟窿，一只只白色的爪子在洞口试探着，眼看就要集体冲出来了。火圈已经被这些畜生刨得七零八落，随时都可能塌。

"没符袋真是麻烦！"我咬咬牙，反手从腰间扯下一条红绳。这还是前几年受戒的时候系上的，上面有点灵气，聊胜于无。

我用牙齿咬着绳头，腾出双手结印。"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煞！"红绳"唰"地一下飞了出去，缠在最近一个洞口的雪煞爪子上。那畜生吃痛，嗷嗷叫着缩了回去。

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另一个洞口已经钻出了大半只雪煞。王文反应最快，举起电击器就冲了过去。我心里一急，大喊："别靠近！"

话音未落，那雪煞忽然猛地一甩尾巴，正抽在王文肚子上。王文"唔"一声闷哼，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墙上。电击器也脱手飞了老远。

"操！"我眼睛都红了。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举起桃木剑就朝那雪煞砍过去。这一剑用了十足力道，"铛"的一声，总算在它脖子上留下道血痕。雪煞吃痛，转身就朝我扑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文忽然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在旁边的手术刀，用尽全身力气朝雪煞眼睛扎去。"快砍它脖子！"他喊得声音都有点变调。

我哪还用他提醒？趁着雪煞被手术刀吸引注意力的空档，桃木剑"唰"地一下划过它的脖子。一股黑血喷了我一脸，又腥又臭。雪煞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起来，很快就变成一滩黑水。

我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刚想回头问王文怎么样，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抬头一看，只见庙门那边的火势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去，一只体型比刚才那些大了一圈的雪煞，硬生生撞开了一条通道，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这是它们的头头？妈的，这下麻烦了！

那大雪煞没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后腿一蹬，像道白色闪电似的就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我都来不及反应。更要命的是，它扑的方向不是我，是还没站稳的王文！

"小心！"我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几乎是凭着本能，我猛地朝王文扑过去，把他撞开。

后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被整个儿撕开了。我知道，自己肯定是被雪煞的爪子抓到了。温热的血顺着后背往下流，很快就浸湿了本就破烂的道袍。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终究...还是破了戒..."我脑子里闪过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像是飘在云里，忽上忽下的。后背的伤口还在疼，但好像又没那么疼了。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托着我，带着点温度，很舒服。像是小时候师父抱着我去后山看日出时的感觉，让人安心。

我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厉害。只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碰我的后背，凉凉的药膏涂在伤口上，有点刺痛，但更多的是舒服。

是谁？王文吗？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听见旁边传来轻轻的说话声，像是在自言自语。

"...失血有点多...幸好带了血浆替代品...心率还算稳定..."

是王文的声音。他好像在...给我治病？

我想开口问问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可嘴巴像是被 glue粘住了似的，动都动不了。只能继续这么昏昏沉沉地躺着，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温暖的茧里，外面那些雪煞的嘶吼声渐渐远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跳声？

很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就在我耳边。不是我的，我的心跳乱得很。那是谁的？

王文的？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莫名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后背的伤口还在疼，可心里却有点异样的感觉，暖暖的，痒痒的，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戒律院规...第二十三条..."我迷迷糊糊地想着，"不得与异姓有肌肤之亲...违者...逐出山门..."

可现在...我不仅跟他有了肌肤之亲，还躺在他怀里...这算什么？破戒吗？

意识又开始模糊起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和念头渐渐淡了。只剩下那个有力的心跳声，像是在给我打着节拍，让我慢慢放松下来，沉入更深的黑暗。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也没有噩梦。只是感觉自己像是在温暖的水里漂着，舒服得不想醒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透过什么东西照进来，有点晃眼。我眯了眯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蓝色的帐篷里。头顶是帐篷特有的布料纹路，旁边挂着一盏小巧的露营灯。

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暖暖的。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能忍受了。我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还是有点发软，使不上力气。

这是...王文救了我？

我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枕边的什么东西。硬硬的，圆圆的。我好奇地捡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颗白色的衬衫纽扣，看起来材质挺好的，上面还刻着细小的十字花纹。这不是...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昏迷前，好像感觉到有人俯身靠近我，衬衫的领口擦过我的脸颊...难道是那时候掉下来的？

我捏着那颗纽扣，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乱七八糟的。有点紧张，有点慌乱，还有点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感觉。这玩意儿...算不算是我的了？我该怎么还给他？还是...就这么留着？

戒律院规似乎又冒了出来，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可是...一想到昏迷时感觉到的那个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心里的那些规矩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没那么清晰了。

我正胡思乱想呢，帐篷的拉链突然"唰"地一下拉开了。王文端着一个金属饭盒钻了进来，看见我醒了，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笑容。

"醒了？"他走过来，把饭盒递到我面前，"感觉怎么样？饿不饿？我煮了点粥。"

我接过饭盒，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还是那么烫，像是带着股魔力，烫得我心里一颤。我连忙低下头，假装专心看饭盒里的粥，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粥闻起来很香，还有点肉味。我舀了一勺送到嘴边，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看来他早就晾好了，特意等我醒了才端过来。

"谢谢。"我低声说，声音还有点沙哑。

王文在我旁边坐下，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喝粥。帐篷里很安静，只有我喝粥的声音。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着头，感觉脸颊发烫。

"那个..."我想找点话说，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外面的雪煞..."

"都解决了。"王文打断我，语气很轻松，"天亮之后它们就退了。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疑惑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普通医生，不仅带着能电晕雪煞的电击器，还敢独自在这昆仑山过夜，甚至好像...一点都不怕那些脏东西？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忍不住问，抬起头看向他。

王文迎上我的目光，眼神很清澈，带着点笑意。"说了啊，我是医生。"

"什么医生会跑到这种地方来？还带着电击器？"我追问，感觉自己像是在审问犯人。

王文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我手里的饭盒。"粥快凉了，先喝吧。有什么事，等你身体好点再说。"

我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看不透他。他明明穿着一身白大褂，干净得像雪山上的雪，可身上却总透着点神秘的气息。就像现在，他明明在笑，可我却觉得他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我手里的纽扣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去捡。王文却先我一步弯腰捡了起来。

他拿着纽扣，放在手心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我，眼神有点玩味。"这是...我的纽扣？"

我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像是被煮熟了一样。完了完了，被他发现了！他会怎么想？难道以为我故意藏起来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结结巴巴地解释，脸烫得能煎鸡蛋，"可能是...不小心沾到的..."

王文挑了挑眉，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我被他看得更加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笑什么笑？难道觉得我一个出家人藏他的纽扣很可笑吗？

就在我尴尬得想找个理由反驳的时候，王文忽然把纽扣轻轻放在了我手里，然后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烫，烫得我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忘了。

"没关系，"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我心上，"送你了。"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冲出嗓子眼了。帐篷外的阳光透过布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着整个星空。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戒律院规，什么清规戒律，全都跑得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和那句轻飘飘的"送你了"。

妈的，这下真的完了。我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