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雨丝在玻璃窗上蜿蜒成细密的蛛网，映得会议室的灯光都发涩。我盯着投影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是三年前小林出事前，最后出现在我车旁的影像。

“那天她跟我说，要给我看个东西。”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说拍到了关键证据……”话没说完，就被沈砚键盘敲击的声响打断。

他站在我身后，西装袖子卷到手腕，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屏幕蓝光打在他脸上，衬得眼窝深得发黑。“时间对不上。”他说，“这段视频是删减过的。”

我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你看。”他调出备份数据库，“宴会结束后的行车记录仪数据也被动过手脚。手法一致。”他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顿，“不是普通黑客能做的。”

我盯着屏幕上苏清婉标志性的珍珠耳钉一闪而过，指甲掐进掌心。那种刺痛让我清醒了些——这不是单纯的报复，而是系统性的布局。

“不能贸然行动。”我突然说。

沈砚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记得画室打印机卡纸的事吗？”我转过身，正对上他微蹙的眉头，“那份设计稿，她们准备了整整三个月。每一步都在等我犯错。”我扯了扯嘴角，“现在也一样。”

沈砚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向来主张先发制人，可我不一样。我要她们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亲手把自己送上绝路。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沈砚忽然伸手，覆上我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他眼神暗了暗，却没收回手。

“你在怕什么？”他问。

我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根部淡青的戒痕。那圈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每次抬手，还是会觉得沉重。

沈砚叹了口气，松开手：“你先回去吧。我再查查。”

我没有拒绝。走出会议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陌生号码。

【昭昭，你真的以为你能赢？】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直到电梯门打开。沈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走这么急？”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接过，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还是热的。

“谢谢。”我说。

他笑了笑：“不用谢。”

我们并肩走进雨幕。他的伞斜向我这边，肩膀却湿了一片。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我一个人在林家老宅门口烧婚书，他撑着伞出现，说要带我离开。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救世主。

现在才知道，有些人不是来救你的，而是陪你一起走下去。

工作室的灯亮着，我推门进去时，电脑屏幕还泛着幽幽的光。我坐回桌前，重新点开私信窗口。

摄影师家属的消息还没回，我打开录音器，戴上耳机。背景音里的钢琴曲突然变得刺耳起来。

是《月光》。

我记得很清楚，三年前陆沉舟送我限量版黑胶唱片时，就是这首曲子。他说最适合我。

呵，最适合的人，最后却害我最深。

手机震动，家属终于回复。

【我哥说拍到苏小姐和穿灰大衣的男人交易文件，但所有原片都在车祸后失踪了。这是他最后发给我的加密文件。】

我解开压缩包，里面是一张设计草图。当我看清角落的鸢尾花纹样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我的笔迹。

三年前被剽窃的设计稿，此刻完整地躺在我的屏幕上。

我手指发抖地点开图片属性，查看创建时间。2021年3月17日，凌晨三点零七分。

正是我设计完成那天晚上。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开始重组：那天我刚把设计稿存档，打印机就卡纸了。第二天，我的作品就在陆氏内部系统曝光。

不是巧合。

是有人提前拿到了我的设计。

我猛地睁开眼，抓起手机拨通沈砚的号码。

没人接。

我又试了一次，依然是忙音。正当我准备放弃时，一条匿名短信跳出来。

【小心身边人。】

我盯着这行字，心跳快得不行。

“昭昭。”

身后传来声音，我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沈砚站在我门口，浑身湿透。他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头发还在往下滴水。

“查到了。”他说，“那个穿灰大衣的男人……”

我屏住呼吸。

“是陆沉舟。”

我愣住了。

“三年前，他和苏清婉在你车边见过面。”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他们交换了什么东西，但关键画面被剪掉了。”

我摇头：“不对……他不可能……”

“昭昭。”沈砚走近一步，“你要相信我。”

我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眼神有些闪躲。

“你怎么查到的？”我问。

“什么？”

“我是说，你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陆沉舟？”我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沈砚沉默了。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凉意。

“沈砚。”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想握住我的手。

我躲开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我说，“冷静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点了点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我上次不小心弄的。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摄影师硬盘有线索，我在老城区仓库等你。发送人：匿名。】

我盯着这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关掉电脑，拿起外套。

雨已经停了，沈砚站在沈氏大厦天台上。城市霓虹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像极了我们之间忽远忽近的关系。

他低头看手机，删除那条匿名信息。

“昭昭，”他轻声说，“对不起。”

远处传来一声闷雷，像是某种预兆。

我点亮台灯，铺开白纸，开始画一张新的设计图。

这次，不是为了谁，而是为我自己。

陷阱，已经准备好了。

\[本章完\]

暗涌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