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帐幔散发着霉味,程瑜在窒息感中睁开眼。三岁孩童的视野低矮得可怕,粗布麻衣摩擦着细嫩的皮肤,脚踝上锁链沉甸甸地坠入骨髓。她花了整整三天才接受现实——那场实验室爆炸没有带走她的生命,却将她抛入这个名为《星汉灿烂》的剧本,成了注定被生母厌弃的程少商。
“小孽障,滚出来!” 葛氏尖利的声音刺破晨雾。门轴吱呀作响,天光漏进这间充当囚牢的柴房。程瑜迅速将半块磨尖的瓦片塞进草席下,脸上已挂起孩童特有的懵懂表情。真正的程少商或许早已死在去年的风寒里,如今这副躯壳里住着社会学博士生程瑜,一个能用基尼系数分析程宅资源分配不均的异世灵魂。
葛氏肥厚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昨夜雷劈了祠堂的老柏树,定是你这灾星招的祸!” 她身后两个婆子抬着扎满银针的布偶,针脚处还沾着暗红血迹。程瑜心头冷笑——巫蛊构陷,封建宅斗的经典开局。若在穿越前,她能用十页论文解构这种权力压迫模式,但此刻她只是缩着脖子发抖:“二叔母……嫋嫋怕……”
“怕?” 葛氏猛地撕开她的衣袖,枯枝般的手臂上淤伤叠着新痕,“昨日敢偷厨房的饼,今日就敢咒杀尊长!” 裹着粗麻的藤条带着风声抽下,程瑜咬破舌尖才咽回痛呼。三岁孩子的泪腺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这生理反应倒成了最佳伪装。当藤条第五次落下时,她蜷在墙角用指甲在泥地上划下一道短痕——这是摩斯密码的“E”,代表今日第五次虐待。
“装傻充愣是吧?” 葛氏突然蹲身拽起她的左手,三根银针寒光凛凛,“巫婆说了,灾星的血能破邪祟……” 针尖抵进指甲缝的瞬间,程瑜脑中闪过车祸前最后看见的论文标题《阶级固化中的暴力传递》。剧痛让她几乎脱口咒骂,却化成幼童凄厉的哭嚎:“阿父阿母快回来!嫋嫋疼!”
柴门在这时被撞开。“住手!” 程老夫人拄杖立在晨光里,葛氏慌忙藏起银针。程瑜趁机将流血的手指按在袖口内衬——那里用炭笔画着密密麻麻的短横,十七道“E”记录着受虐次数,三组“···—·”(5)标记偷听到的贪墨银钱数,还有两个“——·”(G)代表葛氏与外男私会。
“阿姑莫怪,妾身是为程家除祟啊。” 葛氏搀住老夫人时,指甲狠掐程瑜后颈。稚嫩的身体本能挣扎,程瑜故意踢翻角落陶罐,发霉的饼渣滚落在地——那是葛氏克扣她三日口粮的证据。老夫人浑浊的眼扫过满地狼藉,最终停在程瑜手臂交错的伤痕上。
“够了。” 龙头杖重重顿地,“待始郎夫妇归来再行处置。”
柴门重新落锁的阴影里,程瑜摊开渗血的掌心。十七道加密印记在昏暗光线下如契约烙印——这具弱小躯壳困得住社会学博士的身,却困不住即将焚尽程宅污浊的业火。窗棂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寂静。她舔去唇边血渍弯起嘴角。
程始夫妇的归程,比原著提前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