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晚会的礼堂穹顶缀满星星灯,姜梓夕攥着吉他站在后台,琴弦还残留着手心的汗。范伟星突然从化妆间冲出来,睫毛上的亮片随着动作闪成银河:“李七七刚发来视频!她在海城租了海景房,说等我们一到就开庆功宴!”她伸手替姜梓夕整理歪掉的领结,指尖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放轻松,你可是要压轴唱原创的大歌星。”
舞台聚光灯亮起时,姜梓夕望见观众席里范伟星摇晃的应援灯牌。琴弦拨动的瞬间,混着海浪采样的前奏漫开:“你说深海藏着光,后来我独自游过整片汪洋......”她闭着眼唱到副歌,记忆突然涌进耳膜——夏凌雨教她辨认海豚声呐的那个午后,他白大褂袖口蹭到的荧光试剂,还有最后那通未接通的电话。
散场时烟火在夜空炸开,金色的火星簌簌落在草坪上。姜梓夕抱着花束跟着人流往外走,突然被范伟星猛地拽住手腕。顺着她颤抖的指尖望去,喷泉池边的梧桐树下,夏凌雨倚着行李箱站在阴影里,白大褂换成了笔挺的深灰西装,腕间红绳早已不见踪影。他垂眸翻着文件,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那年实验室里他俯身调试显微镜的模样。
“夏凌雨!”姜梓夕的声音被烟火炸裂声撕碎。她攥紧花束往前跑,玫瑰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可当她跑到近前,却被夏凌雨抬头时陌生的眼神钉在原地——那双曾倒映过她笑容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海面,波澜不兴地扫过她的脸,仿佛在打量某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你凭什么一声不吭就消失?”范伟星突然冲出来,发梢的海豚发夹在风中剧烈晃动,“她为你吞药、整夜整夜做噩梦,你现在装不认识?”夏凌雨睫毛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沉默着将文件塞进公文包。
“你是谁?凭什么对我男朋友这么说话?”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从树后转出,颈间的蓝色丝巾随着动作扬起,她挽住夏凌雨的手臂,指甲上精心描绘的海豚图案刺得姜梓夕眼眶发烫,“阿雨刚从德国回来,身体还没恢复,没空应付莫名其妙的人。”
姜梓夕感觉世界突然静音。烟火的余烬落在肩头,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爬。她看着夏凌雨任由女孩将他往后拽,西装下摆扫过草坪上的玫瑰花瓣,碾碎了她藏在花蕊里的无数个为什么。范伟星气得要追上去,却被姜梓夕死死拉住手腕:“算了。”她低头看着花束里枯萎的满天星,突然想起李七七说过的话——有些搁浅的鲸,永远等不到涨潮。
人群渐渐散去,范伟星揽住她颤抖的肩膀,发间的草莓味洗发水混着烟火气息:“走,我们去吃炸鸡,把不开心的全炸成渣。”姜梓夕任由她牵着往前走,身后的喷泉突然重新启动,水花溅起的瞬间,她听见夏凌雨在夜风里若有若无的叹息,却再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