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被噩梦纠缠的深夜里,姜梓夕总感觉自己像被深海巨藻缠住的溺水者,越挣扎越窒息。直到范伟星抱着草莓蛋糕撞开宿舍门,粉色蝴蝶结发箍随着动作轻颤,阳光顺着她蓬松的马尾倾泻进来,照亮了床帘后积灰的角落。
“瞧瞧我们的大科学家!”范伟星晃了晃蛋糕上的珍珠糖,包装纸印着的卡通海豚在阳光下泛着熟悉的光,“幼儿园为了抢我橡皮,把鼻涕抹我袖子上的小霸王,什么时候变成霜打的茄子了?”她利落地掀开床帘,姜梓夕蜷缩的身影暴露在日光下,手腕上的纱布像道刺眼的疤。
范伟星没提夏凌雨,只是每天变着法子拉她出门。她们骑着共享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车载音响放着跑调的女团歌。路过饰品店时,范伟星会突然急刹车,拽着她冲进店里:“快看这个!和我们小学戴的闺蜜头绳好像!”姜梓夕盯着货架上的蕾丝发圈,想起六年级校庆,范伟星把唯一的粉色蝴蝶结让给她,自己戴土气的蓝色款。
某个暴雨倾盆的午后,范伟星硬拉着她钻进怀旧录像厅。屏幕上播放着老港片,女主角在雨中大喊“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范伟星突然拆开两包辣条,油乎乎的手指往她嘴里塞:“哭什么哭,当年你被男生欺负,还是我抄起扫帚把他们追出三条街!”姜梓夕咬着辣条愣住,记忆突然清晰——那个雨天,范伟星举着扫帚涨红着脸,校服裙摆还沾着泥点。
随着相处的日子增多,范伟星开始带她去看城市边缘的野海。咸涩的海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范伟星脱了凉鞋在礁石上蹦跶,碎花裙被海浪打湿也不在意。“喂!”她突然转身,眼睛亮得像夏夜的萤火虫,裙摆沾满海藻也浑然不觉,“小时候你说想当美人鱼,现在要不要试试跳海?我当你的救生员!”姜梓夕看着她张开的双臂,突然想起无数个被排挤时,都是范伟星坚定地站在她身旁。
一天傍晚,范伟星神秘兮兮地把她带到废弃的天台。生锈的铁门推开时,漫天晚霞扑面而来。天台上摆满了她们的童年回忆——扎着羊角辫偷吃冰棍、举着满分试卷比耶、在暴雨中踩着水花傻笑的照片。范伟星有些局促地挠挠头,从背后掏出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补过的十八岁生日,虽然迟了三年。小时候你总说生日愿望是和我考同一所大学,现在...还愿意和我当一辈子室友吗?”
姜梓夕盯着蛋糕上融化的奶油海豚,突然崩溃大哭。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消失的夏凌雨,而是为了眼前这个永远把她护在身后的女孩,为了那些被她遗忘在时光里的温暖。范伟星手忙脚乱地擦她的眼泪,草莓味的护手霜气息混着海风:“哭什么,以后我当你的专属灯塔,专门照亮躲在深海里的小章鱼!”
此后的日子,姜梓夕开始跟着范伟星做街头采访。摄像机镜头里,她们记录着城市的烟火气。有次暴雨突至,范伟星把唯一的雨伞全遮在她头顶,自己淋得像落汤鸡还笑着比耶:“这才是青春剧该有的名场面!”姜梓夕望着她湿透的刘海,突然发现,原来生活里还有这么多值得珍藏的瞬间。
当第一片银杏叶飘落时,姜梓夕重新走进了实验室。显微镜下,荧光藻依旧闪烁着微光。她打开尘封已久的笔记本,在夏凌雨画的海豚旁边,画上了两个戴着闺蜜头绳的小人。手机突然震动,范伟星发来消息:“老地方等你,今天发现了超美的海边落日!还带了你最爱的草莓大福!”她合上笔记本,迎着夕阳走去,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与另一个同样温暖的影子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