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十月的第一个周一，尹声走了。

这个消息是李怡告诉我的。

“他辞职了。”她在我的办公室里坐下，表情有些复杂，“董事长批的。”

我心里一动。

尹声。成功的贴身保镖，那个在原剧里匿名报警、最后出庭作证的关键人物。

“为什么走？”我问。

李怡耸了耸肩：“不知道。他自己提的，董事长也没多留。听说他女朋友在望海县出了什么事，他要赶过去。”

望海县。女朋友。

米芒。

原剧里那个被家暴的女人，尹声的女友，后来被迫嫁给施暴者的可怜人。在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已经被包力侵犯了，正在绝望的深渊里挣扎。

“他想走就走吧。”李怡没注意到我的异样，自顾自地说，“反正董事长身边也不缺人。”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脑子里翻涌着原剧的画面。

尹声的报警，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他在赵寻和成功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匿名报了警，说是“不想让另一个女人受害”。后来才知道，他说的“另一个女人”是米芒——那个因为不敢拒绝而沦陷的女孩。

但现在，赵寻不在这个位置上。是我。

尹声还会报警吗？

他不知道我和成功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我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如果他在那晚看到了什么，如果他觉得我是“被迫”的，他会不会也报警？

我拿起手机，想给成功打电话，但又放下了。

现在什么都还不确定。贸然告诉他，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需要先弄清楚，尹声到底知道多少。

贰

晚上，我约了尹声见面。

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我们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他到的比我早，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表情有些阴郁。

“沈助理。”他见我进来，站起身。

“尹哥，坐。”我在他对面坐下，“突然约你，没打扰你吧？”

他摇摇头：“没事。反正也要走了，正想着怎么跟你们告别。”

服务员过来，我点了一杯拿铁，他要了一杯黑咖啡。

“为什么走？”我直接问。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私事。”

“米芒的事？”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怎么知道她？”

“我……”我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有我的渠道。尹哥，我只想问一句——她还好吗？”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不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等着他继续。

“她被人……被那个姓包的欺负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她想反抗，但没用。我去找那姓包的，揍了他一顿，结果他报警抓我。她为了保我，答应嫁给他。”

原剧里的情节，一一应验。

“尹哥，那你现在……”

“我去带她走。”他打断我，语气坚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带她走。”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原剧里一直沉默到最后才发声的男人。此刻他眼里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好。”我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说话。”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沈助理，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不希望她变成第二个赵寻。”

这话是真的。

原剧里的米芒，和赵寻一样，都是不敢拒绝的人。她被侵犯后没有报警，被逼婚后没有反抗，被打的时候也只是忍。她等了太久，等到差点被打死，才终于拿起刀。

如果她能早点遇到帮助，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尹声看着我，目光里有感激，也有困惑。

“沈助理，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笑了：“一个知道太多的人。”

叁

尹声走后，我给他转了一笔钱。

不多，够他和米芒在外地安顿下来，够她治伤，够他们重新开始。

他没拒绝。只是发了一条消息：“沈助理，以后有什么事，你一句话。”

我把手机放下，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像无数闪烁的眼睛。我想着原剧里的那些事——尹声的报警，赵寻的挣扎，成功的崩溃，林阚的自我救赎。那些本该发生的事，在这个世界里，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展开？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尹声走了，那个匿名报警的人就不存在了。

成功的危机，少了一个引信。

肆

第二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成功。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给他钱了？”

“嗯。”

“多少？”

我说了个数字。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为什么帮他？”

我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眼看着在乎的人受苦，却无能为力。”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成功，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我的，对不对？”

他看着我，眼神柔软下来。

“对。”

“那尹声也一样。他爱米芒，他想救她，但没能力。我帮他，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一个女人被害死，也不想看到一个男人因为无能为力而痛苦一辈子。”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沈瑶，你总是让我意外。”

“是好是坏？”

“是好。”他握紧我的手，“是很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我们就这样坐着，手牵着手，像是两个终于找到彼此的普通人。

伍

十月中旬，林阚来了。

她是来谈一桩并购案的，作为大成集团的代理律师之一。我是在会议室里第一次见到她——周迅那张脸，比电视上更瘦，眼睛更深邃，看人的时候像是能看穿一切。

她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只是一秒，但我感觉到了。

那是律师特有的目光——评估的、审视的、把对方当作潜在对手的目光。

会议结束后，她主动走过来。

“沈助理？”

“林律师。”

她笑了笑，那笑容客气而疏离：“久仰大名。”

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林律师说笑了，我一个小助理，有什么大名。”

“能在大成集团董事长身边站稳脚跟的，都不会是小助理。”她看着我，目光意味深长，“何况我还听说，辛总和李总都对你……另眼相看。”

这是试探。

我迎着她的目光，也笑了：“林律师果然名不虚传，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有意思。”她说，“沈助理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又是这句话。

“林律师，您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夸我吧？”

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认真：“确实不是。我是想提醒你一句——成功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复杂。他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没几个有好结果。”

我心里一动。

原剧里的林阚，是最懂成功的人之一。她帮他打官司，了解他的底细，也清楚他的软肋。她说这话，不是威胁，是提醒。

“林律师，谢谢你的提醒。”我说，“但我选的路，我自己走。”

她看着我，目光复杂。

过了几秒，她点点头：“那就祝你……走得稳。”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林阚。那个在原剧里为了赵寻放弃一切的女人。那个用尽所有力气，只为让一个“不完美受害人”得到公正的女人。她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赵寻没有成为受害人，而我，成了那个“自愿”的人。

如果她知道真相，她会怎么看我？

陆

晚上，我和成功提起林阚。

他听完，皱了皱眉：“她找你了？”

“嗯。”

“说什么了？”

“说让我小心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苦涩。

“她说得对。”他说，“我确实不简单。跟我在一起的人，没几个有好结果。李怡，你看到了。还有那些……”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

我握住他的手。

“成功，我不是她们。”

他看着我。

“我是沈瑶。我选你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我不用你保护我，也不用你承诺什么。我只需要你——在我选择留下的时候，别推开我。”

他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这个男人，最近好像特别容易动情。

“沈瑶，”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别办。”我靠在他肩上，“就这样待着就行。”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像无数见证的眼睛。

就这样待着。在一起。不管明天会怎样。

第五章 真相

第五章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