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慢地过去,就连树皮都被我用木棍磨下了大片。
终于,含光君抱着锦姐姐从乱葬岗上下来了。
他后面还跟着蓝思追,思追的神情很恍惚。
第二日,我想去问问锦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发现含光君在里面,我就站在门外等待。
他们之间正在交谈,时断时续,听不清楚。
“名字。”
“先告诉我…相似…姐妹?”
“无。名字。”
“…不能姓…”
“魏?”虽是问句,却斩钉截铁。
之后屋内再无一点响声。
直到含光君离开后,走远了,我在隐约听到几声呜咽。
“阿爹……”锦姐姐又哭了。
魏锦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下意识的忽略了“不能姓”这一词的含义。
我没有再去问锦姐姐任何事,希望有朝一日,锦姐姐愿意亲自告诉我们。
但当真相来临时,是那般措不及防,也让我懊悔一生。
我们决裂了,在云梦。
在路过一片荷塘时,一位老伯撑着一叶扁舟,遥遥的喊道:
“魏小子,十六年了,你回来了。”
我环顾四周,除了我们五个外没有一个人。
那么这个“魏小子”应当说的是锦姐姐。
可见姐姐才十三岁呀!
那这位老伯一定是将锦姐姐错认成她的哥哥或者阿爹了。
我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位老伯靠近了,他仔细地看了看锦姐姐,摇了摇头,说:
“不是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咋还不回来呢?”
锦姐姐对那位老伯行了一礼,说:“老爷爷,您说的那个人应该是我爹。他回不来了。他已经在十三年前过世了。”
我们都很震惊,这是锦姐姐第一次说起她的家庭情况。
以前我们只是猜测锦姐姐是个孤儿。
那位老伯突然变得很激动,他说:
“他们都说那小子死了,被仙家百门围剿在乱葬岗上,还给他起了个混名,叫什么夷陵老祖。我不信。那小子我看着长大,怎么可能变成那样呢!”
夷陵老祖!
锦姐姐竟是他的女儿!
这些年来,被袭击或灭门的世家绝大多数都是参与过夷陵乱葬岗围剿的,耀世君和锦姐姐有什么关系吗……我不敢深究。
“阿锦,你是耀世君?”
与老伯分别后,“没有脑子”的蓝景仪脱口就问。
“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没见过耀世君,耀世君可比锦姐姐的个子高多了。”
我试图否定道。
但锦姐姐承认了。
她从她的护身符中取出一双一尺有余的高跷,扔在地上。
显而易见,耀世君的身高是踩高跷来的。
那一次,我们爆发了争吵,围绕世仇与友谊。
锦姐姐说了很多,我不愿意记着,可有些话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
她说:“你以为我们的认识是偶然吗?那怎么可能?你们是各大世家备受重视的继承人,我不过一介平民罢了。
我与你们成为朋友,引导你们去查关于耀世君的事情,就是在利用你们的身份和地位,洗去你们父辈或祖辈强加给我爹的罪名而已。”
她还说:“我们的友谊从一开始就只是你们的一厢情愿,我可从未说过我们是好友。
这份友谊是建立在血海深仇之上,那是杀父之仇,灭族之恨。
我必须去报仇,你们是不会同意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