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里，闲相和上古睡在一处，可闲相却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她生怕自己的动作打扰到沉睡中的上古，便小心翼翼地起身，替上古掖好被角，走到桌旁轻啜了口水。犹豫片刻后，她又披上一件斗篷，悄然走出了后殿。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木桥发出几声轻微的吱呀声，闲相一路来到法相楼。楼内漆黑一片，四周寂静无声，她抬手施法，光芒瞬间点亮整座楼宇。四大法相闭目屹立，神色庄严肃穆。闲相望着它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她不知第几次因失眠来到这里了。

她缓步走向楼梯，一步步踏上最高处。随着高度增加，寒意也愈发浓烈，但闲相仿若未觉，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注视着双手合十、紧握法器的四大法相。片刻之后，她迈步来到风口的平台，俯瞰夜晚神界的风光。冷风拂面，她缓缓坐下，背靠着一根木桩，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直到天亮才醒来。

刚从楼上施法下来，她便看到了炙阳。

闲相炙阳，你怎么在这儿？

闲相心下一惊，暗叫不好，上古还在后面呢！炙阳一眼就看出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炙阳你又偷偷藏着上古吧？

闲相炙阳，什么叫“偷藏”啊，瞧你说得这么难听！

闲相伸手抚了抚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炙阳又跑这儿待了一整晚，是不是？

闲相我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而已，怎么又犯天条了？

炙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炙阳下次回房间睡吧，上面太冷了。

闲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炙阳上古呢？

闲相后……后面。

当炙阳和闲相赶到时，正看见上古还在呼呼大睡。闲相连忙上前唤醒她，将她扶起来。

炙阳上古！

本是迷迷糊糊的上古听到这一声，立刻清醒过来。

上古炙……炙阳，你怎么在这儿？

上古转头看向闲相，闲相则无奈地捂住了脸。

炙阳你怎么又随随便便惹事？缺席琼华宴，大闹姻缘祠，你还想干什么？

上古我不是故意的！

闲相炙阳，上古跟我说了，她是真没故意，能不能这次少罚点？

炙阳狠狠瞪了帮腔的闲相一眼，后者立刻噤声，生怕他顺手给自己降几道天雷。

炙阳不想受罚也行。

上古连忙抓住炙阳的衣袖

上古什么什么

炙阳上古，你要晋位成上神，与闲相修炼混沌之力，辅佐她掌管主神令羽，继承混沌之位。等闲相成为混沌主神后，你们想去哪儿玩、做什么，我尽量不管，不再责罚你们——

炙阳只要别触犯神律就行。

闲相在一旁急得连连摆手。

闲相炙阳，我什么都不会，在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你这不是诓我们吗？

上古就是呀，我俩啥都不会，炙阳，你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炙阳摆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炙阳那你们收拾收拾，去普华洞牵姻缘线吧。这样就算堕入下界，用不了多久也能成为被人尊敬的神官。

上古不行！

炙阳那你们还想留在神界继续闯祸？那群仙官该怎么看我，怎么看你们？

炙阳所以我不能让你们吃亏。

闲相别呀，炙阳，法相楼就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但若是命运改写，我不想当主神，也不想当仙！

炙阳那你想当什么？

闲相我想去凡间，当个普通人，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哪里像神界这般麻烦！

炙阳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闲相的手。

炙阳可是你从乾坤台降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不可能做凡人了。你的肩膀上担着的，不仅仅是神界啊。

闲相听了这话，只觉得一头雾水，当时她并不明白其中深意，直到千年之后，混沌劫将近，她才恍然大悟。

说完这些，炙阳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上古从床上跳下来拦住。

上古等等！我愿意了。

炙阳你愿意什么？

上古我愿意去长渊殿修行！

炙阳转过头，目光落在闲相身上。

炙阳那你呢？

闲相那……你还是贬我下界吧！

闲相他第一次见面差点劈死我，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炙阳皱起眉头。

炙阳什么时候的事？

闲相昨天。

闲相撇了撇嘴，神情间带着几分委屈。炙阳急忙上前安抚。

炙阳白玦已经跟我说了，心疼了我的小棉袄了，不过他说要亲自给你道歉。

闲相睁大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炙阳。

闲相真的吗？

炙阳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闲相没有回答，仍旧抱着双臂，明显不信。

炙阳这样吧，等你学成归来，我可以许你一个请求。

闲相任何事情都可以？

炙阳任何事情，只要不违背神律。

闲相好，一言为定！

就这样，三人击掌达成协议，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