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离开暗宇城

“这里是暗宇城的‘星骸坟场’，”黎灰用拐杖指向一颗正在被暗物质分解的星核，“每颗星核都曾是我吞噬的力量源。但你看——”

他指尖凝聚出一缕暗物质，轻轻触碰一颗濒临熄灭的星核，那星核竟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他的指尖灼出一缕青烟，“连死亡的星辰都在抗拒混沌，真是可悲的韧性。”

温漾没有接话，而是走向一颗被暗物质缠成茧状的星核。她想起灵公主说过的“生命会自己找光”，试探着将掌心贴上去——那里残留着灵公主给她的手链的仙力，淡粉色的微光渗入暗物质茧，竟让星核内部透出了虹彩。

“你在用灵公主的力量唤醒它们？”黎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暗物质的规则是‘吞噬即同化’，你这是在挑衅我的领域。”

他手腕翻转，暗物质如潮水般涌来，却在接触到温漾掌心的瞬间，诡异地分裂成两股——一股继续缠绕星核，另一股竟化作淡粉色的光团，簌簌落在她的裙摆上。

“你的暗物质……”温漾愕然抬头，看见黎灰镜片后的眼眸里，灰黑色的星云正与青蓝色的光点激烈碰撞，“它在模仿灵公主的仙力？”

黎灰猛地转身，拐杖重重戳在地面，震得无数星核剧烈震颤。“不过是暗物质的本能罢了。”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冷漠，但温漾分明看见他紧握拐杖的手，指节处渗出了细小的却又混杂着暗物质的混沌。

“本能？”温漾小跑追上去。“那你的本能呢？是毁灭，还是……”

“新生？”

黎灰如遭雷击般后退半步，星核吊坠爆发出强光，竟将他周身的暗物质震开一圈涟漪。

“够了。”黎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灰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不是傲慢，不是戏谑，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茫然。

他抬手欲召暗物质，却发现掌心涌出的竟是混合着淡粉与青蓝的光粒，该死的，怎么把这两团废物召唤过来。

就在这时，一颗悬浮的星核突然炸裂，无数光屑飞溅而出，其中一缕精准地击中了黎灰眼镜的镜片。

那镜片应声而碎，露出他隐藏在后面的左眼，还带着不可思议的震惊。

“原来你近视……”温漾怔住了，她真以为那个眼镜就是个饰品。

黎灰猛地捂住左眼，破碎的眼镜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黎灰的声音沙哑，却没有了之前的威胁，“从这里出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温漾没有动。她看着黎灰捂着眼的手，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渗出的光粒越来越多，在暗物质地面上凝成一朵由光与魔力交织的花。

“御王。”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其实你比谁都清楚，暗物质吞噬的只是形态，而光……”

她捡起地上的半片眼镜，镜片里映着黎灰眼中未被吞噬的星核：“光会自己找到裂缝。”

话音未落，整个星骸坟场突然剧烈震动。黎灰胸前的星核吊坠与温漾掌心的星核同时爆发出强光，两股力量交汇之处，暗物质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条由发光星核铺成的路径，直通远处的裂隙。

“走！”黎灰猛地推开她，自己却踉跄着后退，周身的暗物质铠甲开始出现裂痕，“再不走，我真的会把你……”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温漾正沿着星光路径向前走，背影在星核光芒中显得格外坚定，而她每走一步，地面上就会开出一朵刚才那种、混合着光与暗的花。

温漾回头，看见黎灰站在原地，银灰色的长发被星光照亮，破碎的眼镜挂在耳边，左眼她的倒影清晰可见。

他看起来不像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御王，而像个被戳破心事的孩子，既愤怒又茫然。

“御王，”温漾举起掌心的星核，那星核此刻已完全挣脱暗物质，在她手里化作一枚发光的羽鳞，“下次见面，我会带真正的‘光’来。”

说完，她抱着狐狸转身走进裂隙。身后，黎灰看着那些在暗物质中绽放的光暗之花，缓缓放下了捂眼的手。

他捡起地上的半片眼镜，镜片里映出自己眼中的星核——那星核周围的暗物质星轨，不知何时，竟悄然扭曲成了一圈温柔的光晕。

而他指尖残留的、属于温漾的温暖触感，像一颗投入混沌的种子，正在暗宇城最深的阴影里，悄然生根。

该死的，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时希舍不得她了。如果真看着她消亡，看着那抹和仙境不一样的鲜活消失，他闭上眼。

好吧，他承认她是不一样的，但他，不会改变立场。

他召唤出权杖，开始占卜温漾的未来。

离开暗宇城，温漾松了口气，天啊，黎灰那里压迫感太强了，看着怀里睡的还是那么香的小狐狸，她无奈的笑了笑。

正想该怎么去水玲珑宫的温漾思考着怎么能和水王子沟通上，可恶。她用了水王子的仙力，希望能通过他仙力的指引，找到静水湖的位置。

“....是哥哥的仙力。”

不知道使用水王子仙力危险的温漾还坐在原地，因为没有办法找到静水湖，啊好想真的当个仙子啊哭。

空气里忽然浮起细碎的冰晶，像冬晨初降的雪沫，温漾抬头时，只见一道纤影自微光中浮现。

冰蓝色的长发如悬垂的冰川，银白裙裾掠过之处，地面竟开出半透明的冰莲——冰公主静立在那里，眼眸里没有预想中的寒意，反而像凝结的湖面，映着几分清澈的讶异。

“你是谁？”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听不出斥责，“为何会持有哥哥的仙力？”

温漾攥紧衣角，本以为会迎来雷霆之怒，此刻却只感到一阵清冽的气息萦绕。

她愣愣地看着冰公主指尖流转的冰晶微光，小声道：“我……想找静水湖……”话音未落，指尖残留的水蓝色仙力忽然泛起涟漪，冰公主见状轻抬手腕，一道薄如蝉翼的冰屏障悄然挡在她身前，将不稳的仙力柔和地包裹住。

“仙力与体质有关。”冰公主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语气似是提醒又似是担忧，“随意催动会伤到自己。”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睫毛垂下，“哥哥的力量太过纯粹，你若寻他，不该用这种方式。”

“而且，在仙境使用哥哥的力量，很危险。”冰公主垂眸，似乎想到了什么，周身有些悲伤。

温漾惊讶地抬头，只见冰公主身后的冰棱并未散发寒意，反而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柔的光晕。“是我太草率了……”她忍不住低落道，“对不起……”

“我是冰公主。”冰公主忽然打断她，“你是怎么获得哥哥的仙力的。”自从水王子和她告别后加入幕天阁，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哥哥了.....

温漾把之前的事简略版和她讲了，冰公主惊讶于水王子竟然将仙丹给了她，难怪她能使用哥哥的仙力......

她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飘落，她抬手拂过空气，一枚冰晶蝴蝶落在温漾掌心：“静水湖的方向，这枚冰晶会指引你。”

说完，冰公主的身影化作点点蓝光消散，掌心的冰晶蝴蝶却迟迟未化，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温漾望着空中残留的冰晶轨迹，忽然觉得传说中冷漠的冰公主，似乎比想象中更像一个温柔的仙子——她的话语里没有苛责，只有如同冰雪般剔透的坦诚，和一份藏在清冽下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