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御王黎灰

“御王，黎灰。”

惊讶于她的正确答案，黎灰笑着开口：“答对了，想要什么奖励。”

这个人十分危险，温漾思考着怎么脱身，武力她肯定是打不过他的，智取....不知可不可行。

黎灰似乎很有耐心，站在她对面静静等待，犹如对猎物虎视眈眈的猎手。温漾脑海中回想着时希和她说过的。

暗物质，毁灭，追求“真实”.....

很可惜，黎灰没给她更多时间，手杖轻抬：“叶罗丽魔法。”他抬手给自己戴上单边眼镜，对温漾行了个绅士礼：“欢迎来到暗宇城做客，温漾仙子。”

站在暗宇城内，周遭阴暗的氛围让温漾有些不适，安慰好暂时昏睡的小狐狸，这是用了沙漏，暂时把时间倒回它昏迷时候，对于它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看了看周围无法视物的暗宇城，温漾不习惯的挪开视线，看向站在上端的黎灰。

她想起黎灰对“真实”的偏执，忽然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坦荡：“御王想考验我？不如把‘奖励’换成我的一个问题——”

对她的问题很好奇，黎灰很给面子的顺着她说：“哦？什么问题。”

她指向悬浮在空中、刻着燃烧星辰的骰子，“您说暗物质能吞噬一切，但星芒，为什么在暗物质里还在发光？”

黎灰的动作顿了顿。那些暗物质骰子忽然集体震颤，其中刻着温漾倒影的骰子碎片竟自行拼接起来，还是温漾的样貌，只是眸子里多了一抹黎灰式的冷冽笑意。

“有趣的小姑娘。”他拄着拐杖走近，拐杖尖在地面犁出一道暗金色的轨迹，“你明知我掌控暗物质，却偏要问‘光明为何存在’——是想试探我的耐心，还是觉得，我会被这种天真的问题打动？”

“我只是觉得，”温漾不退反进，甚至伸手触碰了一枚悬浮的骰子，暗物质粒子在她指尖化作微凉的星屑，“能刻出‘燃烧星辰’的人，心里未必只有毁灭。”她相信，即使是毁灭，他也会在迷茫之时犹豫，这些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忽然指向黎灰领服下若隐若现的银质项链——那是一枚被暗物质包裹、却仍透出微光的星核吊坠“就像您藏起来的这个，明明怕光被吞噬，却偏要带在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黎灰的灰黑色眼眸里第一次褪去了漫不经心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猎物般的锐利。

“看来时希那个老朋友，没少跟你念叨我的‘怪癖’啊，真是荣幸呢。”黎灰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却意外没有怒意。

他打了个响指，所有暗物质骰子化作流光涌入他的掌心，唯独留下那枚刻着温漾倒影的骰子，轻轻落在她手心里。“你的问题，我收下了。至于奖励……”

他忽然飞下，站在她面前，用拐杖挑起温漾的下巴，镜片后的目光似笑非笑：“从这里走到暗宇城出口，路上会有三个‘选择’。若你能不靠任何仙子的力量，用‘自己的方式’通过考验——”

黎灰的指尖划过骰子上的倒影，那倒影竟眨了眨眼，“我便让你带着好奇心离开。但若你选错了……”

他身后的暗物质突然翻涌成黑洞雏形，吸力让温漾的发丝向后飞扬。“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被混沌吞噬’是不是比‘虚假的光明’更有趣。”

黎灰松开手，退后半步，银灰色的披风在星风中扬起，活像一只展开暗物质羽翼的巨鸟，“现在，第一个选择来了——左边是能实现愿望的镜子，右边是能看见未来的水晶球，你选哪一个？”

温漾握紧掌心的骰子，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属于黎灰的微凉魔力。她知道，左边的镜子必然会用“虚假愿望”诱惑她，右边的水晶球则会展示“被暗物质篡改的未来”。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脚走向黎灰身后那道尚未完全闭合的星缝——那里没有选择，只有通往未知的裂缝。

“我选……自己走出去。”温漾的声音在星风中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御王说万物终将归为虚无，但我现在还想看看，没被暗物质定义的路，能走到哪里。”

黎灰拄着拐杖的手再次顿住。他看着温漾走向星缝的背影，灰黑色的眼眸里，那片象征混沌的暗物质星云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悄然漾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而温漾掌心的骰子，此刻正幽幽发亮，骰子面上的倒影，竟渐渐染上了一丝属于她自己的、而非暗物质模拟的真实笑意。

星缝在温漾触碰到的瞬间化作流动的暗物质帘幕，冰凉的粒子流擦过她的脸颊，却意外没有吞噬感，反而像穿过一层用星尘织成的纱。

她踏入的并非想象中的黑暗，而是一片悬浮着万千破碎星核的空间——每颗星核都被暗物质缠绕，却仍倔强地散发着微光，像被囚禁的星辰。

“有趣的选择。”黎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拐杖点地的声响在星核间回荡出多重回音。温漾回头，看见他竟收起了大部分暗物质力量，银灰色的长发在星核微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温漾踏入一座由流动暗物质构成的镜像迷宫。墙壁是半透明的暗物质棱镜，每面镜子都映出她的倒影，却又在瞬间扭曲——有的倒影长出黎灰的银灰色长发，有的眼眸变成暗物质星云，甚至有一面镜子里，她穿着御王的铠甲，正用拐杖碾碎一颗发光的星核。

黎灰的声音从棱镜间回荡：“这里每面镜子都藏着一个‘你’，有的是你想成为的样子，有的是我‘帮’你成为的样子。找到唯一没有被暗物质污染的真实倒影，否则就会被永远困在‘你最渴望的虚假里’。”

某面镜子里，温漾看见自己穿着孔雀设计的华服，翅膀上的羽鳞闪耀着暗物质无法侵蚀的光泽，镜中的“她”微笑着说：“只要接受黎灰的力量，就能永远这么美丽。”

这实则是暗物质模拟的“虚荣心诱惑”吧。温漾毫不犹豫的抛弃，去看别的。成百上千个镜子，一片片看下去不是办法，即使她能分辨，数量都能累死她。

温漾坐下休息，却在镜墙缝隙中发现一缕残留的、属于自己的草渍——那是初见孔雀时沾到的泥土，暗物质无法模拟这种“不完美的真实”。她有了思路，开始观察镜子。

她最终在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里看到真倒影：裙摆沾着草渍，眼中没有镜像的傲慢，只有真实的坚定。

当温漾击碎虚假镜像，暗物质迷宫剧烈震颤，黎灰从棱镜后走出。他笑道：“草渍这种破东西也能算‘真实’？真是有意思啊。” 拐杖尖却悄悄碾过地面上一枚试图模拟草渍的暗物质粒子。

离开镜空间，温漾进入了一个迷宫，迷宫尽头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沙漏，上半部分装满发光的星核，下半部分则是吞噬一切的暗物质流沙。

沙漏下方有两个按钮：红色按钮写着“用暗物质流沙摧毁所有星核，获得离开的钥匙”，蓝色按钮写着“用星核之光净化暗物质流沙，但自己会被转化为星核燃料”。

黎灰拄着拐杖站在沙漏旁，镜片后的灰黑色眼眸映着流转的星核与流沙：“这是暗宇城的‘熵增沙漏’，星核代表‘秩序与光明’，流沙代表‘混沌与毁灭’。选红色，你能活下去但要亲手终结光明；选蓝色，你能证明‘牺牲的伟大’，但会变成正义的牺牲者。”

讨厌的电车难题，她没有按按钮，而是用尽全力推倒沙漏——星核与暗物质流沙在倾斜中剧烈碰撞，竟产生了奇异的共鸣：星核的光芒为暗物质染上流光，流沙的混沌让星核的光变得更坚韧，最终形成一团悬浮的、光暗交织的能量球。

黎灰看着强光与沙漏共鸣的能量产生共振，让他不受控制地单膝跪地，左手按住胸口，右手却下意识想去触碰那团光暗能量。

“不可能……暗物质只会吞噬..。”他嘶吼着，“你为什么不选毁灭？为什么非要证明……证明混沌里也能有光？”

温漾只感觉这几关就像是黎灰内心最核心的矛盾：他信奉“毁灭即真理”，却又偷偷收藏星核；他鄙视“牺牲的脆弱”，却在温漾选择“共存”时显露出希冀。

温漾推倒沙漏的行为，打破了他设定的“非黑即白”逻辑。 她没有用“对抗”或“牺牲”回应考验，而是用“接纳矛盾”的方式——接受镜像中的不完美，推动沙漏的光暗共振——这种“非二元论”的思维，恰恰是黎灰被暗物质侵蚀后，早已遗忘的“生命智慧”。

当光暗之花在沙漏中绽放时，黎灰紧握的拐杖上，那道被高温灼伤的旧痕，第一次渗出了非暗物质的、真正属于“黎灰”的温热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