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王子牵着温漾穿过水幕玄关,冰晶砌成的拱门上流动着细碎光纹,每一步踏下,湖底便绽放出透明的水莲。他指尖轻扬,一道水幕自穹顶垂落,化作流动的壁画——千年冰川消融时的碎光、深海鲸鲨游过时的银鳞,都在水光中一一浮现。
“这是净水湖的记忆。”水王子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壁画里的光影。温漾伸手触碰水幕,那些千年时光突然化作星点,钻进她掌心的水环里。水王子见状,耳尖微颤,悄悄用仙力引着水流,让更多光点飘向她发间。
温漾惊讶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天呐,这些都是我没见过的海洋生物!”这可都是人类没有发现的生物,要是能把这些知识带给人类,那么又能取得一大进步。
水王子看着她像小孩子的样子,忍俊不禁,但....温漾的身份....他知道了,世王一定不可能不知道....
他能护住她吗,人类的....女孩。
转过回廊,一座由整块冰玉雕琢的宫殿映入眼帘。殿顶悬着千百串水凝珠,每一颗都映着湖底游鱼的影子。温漾惊叹着抬头,却见水王子早已凝出一道冰阶,托着她的足尖缓缓升起:“看那边。”
冰阶升至半空,殿中央的水晶柱突然亮起。柱内封印着一条由水光凝成的巨龙,龙鳞随呼吸明灭,正是水王子战斗时的水龙虚影。温漾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水王子在她身后,用指尖轻轻将她被水打湿的发丝拢到肩后,动作快得像偷喝湖水的小鱼。
“那是什么?”温漾指向殿角的发光藤蔓。水王子落下冰阶,走到藤蔓前,指尖拂过叶片,藤蔓立刻绽放出蓝紫色的花,花瓣上滚动的露珠竟凝成了小水鹿的形状。“是‘溯时藤’,”他解释道,“能映照过往片段。”说着,他似是不经意地拂过藤叶,露珠里映出的却是方才在幕天阁,他为温漾挡下进化光刃的瞬间。
温漾看得眼眶发热,忽然拽住水王子的衣袖:“你还疼吗?”水王子低头,看见她掌心的水环正轻轻贴着他受伤的左肩,那里的血迹早已被湖水洗净,却仍残留着淡银的伤痕。他摇头,却在温漾转身看藤蔓时,悄悄用仙力掩盖了伤痕——不能让她伤心。
穿过主殿,是一片水珊瑚织成的花园。珊瑚枝桠间栖息着会发光的螺壳,螺口吐出的气泡里竟映着人间的烟火。温漾好奇地戳破一个气泡,里面的灯笼街景化作流光,缠上她的手腕。水王子看着她腕间的光带,忽然抬手,用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个水纹符印,那光带便凝作了永久的腕饰。
嗯,很顺眼。
“水王子,你看!”温漾突然指向远处。一只巴掌大的透明水母驮着星点游来,触须上挂着颗流转蓝光的珠子。水王子眸中笑意加深,伸手将珠子摘下,轻轻放在温漾发间:“这是‘心湖珠’,只在……”他顿了顿,耳尖泛红,“只在心悦之人面前出现。”
温漾顿时脸颊通红,刚想说话,却见水王子突然单膝跪地,指尖按在湖底的青石上。刹那间,无数水蝶从石缝中飞出,翅膀上映着“欢迎回家”的水纹。他抬头看她,蓝眸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温漾,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他不想再让她居无定所,一个人在这里,一定很害怕吧。
水蝶绕着两人飞舞,发光水母的光晕揉成碎钻。温漾看着水王子的蓝色长发,看着他耳尖未褪的红,鼻子一酸,忽然伸手抱住他。
水王子浑身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地回抱,掌心贴着她后背,那里传来的温度让他觉得温暖。
“嗯,”温漾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回家。”她也有家了,不会再住监牢,不会再讨好获得什么,也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家就被炸了。
远处的水龙虚影轻摆尾巴,水晶柱的光映在两人身上,掌心的水环与腕间的光带相触,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这趟水玲珑宫的旅程,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较量,只有千年静水为一人化作绕指柔的、最笨拙也最真挚的情意。更值得交付,比如眼前人眼中,为他而亮的光。
水王子轻轻放开温漾,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睛,眼角还有泪水,他抬手替她擦去:“很抱歉,之前由于个人的原因,让你受苦了。”
温漾假装生气的叉腰:“怎么能你和我道歉呢,你对我的好我已经感动的五体投体了,你说要我怎么还。”
水王子摇头:“我并不是为了让你还我才对你好,我只是,想对你好。”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疼。
“啊啊啊啊你不准说了,刚收回眼泪!我生气啦!”
为了让她消气,水王子带她回到湖畔,涟漪轻晃,倒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温漾蹲下逗弄湖水,指尖泛起的小水花,被水王子悄悄凝成小水球,飘到她发顶,又簌簌落下,惹得她笑出声。
水王子看着她眉眼弯弯,千年不变的静水心境,像被投入了一捧糖,甜得化开。
晌午,水王子竟“变”出一桌净水湖特色的餐食。冰晶雕琢的碗碟里,盛着莹润的水露羹,还有用仙力凝成的、形似水草的点心。温漾眼睛发亮,水王子却紧张地盯着她反应——这是他头一回为旁人费心准备吃食,生怕不合口味。
直到温漾咬了口点心,惊喜地说“好吃!”,他耳尖的红才悄悄褪去,却仍端着清冷架子,轻声说“喜欢便多吃。”
“你的身份....在幕天阁会很危险。”
好久没有吃食物的温漾愣在原地,是啊,水王子也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了,早在青梧那想通后的温漾点点头:“世王应该也知道了,但他没有杀我,就说明我还是有用的,没事。”
水王子和她说了很多,并表示了自己现在的立场,他只站在她身后。温漾摇摇头,水王子怎么有种天然撩的感觉,不不不,不能想这些。
温漾打算走一步看一步,把自己的想法和水王子说了,水王子思考着,很遗憾的摇摇头:“温漾的想法很好,但是,世王是不会改变的,虽然他自己的力量就是改变进化,但是,他只会往上走,不会停留在原地。”
见温漾有些垂头丧气,他又继续说:“但如果是温漾,什么都有可能。”非常好哄的女孩立刻又打满鸡血,他无奈的摇摇头。
午后,水王子带温漾去看净水湖深处的发光水母。那些水母拖着长长的光带,在水下游弋,宛如星河落湖。
温漾看得入迷,没察觉水王子一直侧头看她,把她脸上的惊叹、欢喜,都收进眼底。偶尔有水母擦过她手臂,水王子会立刻用仙力护着,生怕惊到她,细致得连湖底的小鱼都偷偷冒泡围观。
傍晚,两人坐在水榭,看夕阳把净水湖染成暖金色。温漾靠在水王子肩头,听他讲净水湖千年前的故事,讲那些安静的、只有水流和星光的夜晚。
水王子的声音低缓,像湖水轻拍岸,讲到兴起时,还会用仙力变出小水兽,逗得温漾直笑。他望着温漾的侧脸,心想,原来喧嚣的人间烟火,和净水湖的宁静交融,能酿出这般让人心醉的甜。
夜深,水王子为温漾布置好休憩的地方,冰晶床榻泛着柔和光。温漾却拽住他衣袖,小声说“怕黑” 。
水王子眸光微颤,缓缓坐在床边,指尖凝出一串水灯,悬在半空。光影摇曳中,他轻声道“睡吧,我在。”
温漾安心睡去,水王子守在一旁,看着她的睡颜,千年孤寂被这抹温暖填满,连水袖垂落,都带着藏不住的温柔——这一趟,不仅护她归,更让他懂了,心若止水的仙境,因她有了发烫的、名为“喜欢”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