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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失控边缘

禁忌饲养

死寂。

宴会厅里只剩下死寂。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泼洒下来,映照着满地狼藉——倒塌的蛋糕台,溅落的奶油和果酱如同凝固的血污,破碎的昂贵瓷器和水晶杯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泼洒的酒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蜿蜒流淌,反射着扭曲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奶油、刺鼻的酒气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宾客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他们看着主桌那片混乱的中心,看着那个被保镖勉强扶起、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脸色由紫转白、几乎无法站立的孟西洲,又看向那个站在狼藉之中、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男人——陆砚沉。

他站得笔直。昂贵的黑色丝绒晚礼服上沾了几点碍眼的奶油和酒渍,袖口微微凌乱,但这无损他此刻散发出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恐怖气场。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微皱的袖口,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擦拭一件艺术品。然而,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寒冰。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两口彻底冻结的、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满场狼藉和惊惶,也倒映着瘫坐在冰冷地面上、浑身沾满奶油污渍、瑟瑟发抖的洛绾溪。

他整理袖口的动作极其缓慢,指尖的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他停下了动作。冰冷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缓缓扫过一片死寂的宴会厅,扫过那些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的宾客,最后,如同锁定猎物般,精准地、沉沉地落在了洛绾溪身上。

洛绾溪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香槟色的真丝礼服被奶油和红酒浸染得污秽不堪,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颤抖的身形。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和奶油冲刷得一塌糊涂,只剩下狼狈和极致的惊恐。她双手死死地抠着冰冷的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即将被碾碎的枯叶。

当陆砚沉那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她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灭顶!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注视,但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头,动弹不得。只有那双盈满泪水、写满巨大惊恐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被动地迎上那两道来自深渊的目光。

陆砚沉迈开步子。

锃亮的皮鞋踩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他一步一步,朝着瘫坐在地的洛绾溪走去。步态从容,却带着千钧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踏在洛绾溪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也踏在在场所有人心头。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隔绝了所有光线,投下浓重的、令人窒息的阴影。他微微俯身,如同俯视一只跌入尘埃、濒死的蝴蝶。

“溪溪。”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洛绾溪的脖颈,“告诉我,刚才那个…是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她眼中浓重的恐惧,似乎要直刺她灵魂深处。

洛绾溪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牙齿咯咯作响。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失声,喉咙里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她拼命摇头,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渍,狼狈不堪。

“是…是误会…”她用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几个破碎不堪、带着浓重哭腔的字眼,“哥…是误会…他…他只是…”她想说孟西洲只是担心她,只是同学,但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完整地说下去。

“误会?”陆砚沉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眼底深处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流。他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残忍优雅。“他冲进我的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要带走属于我的东西。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洛绾溪的神经。

“不…不是…”洛绾溪绝望地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他没有…他不是…”

“不是?”陆砚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丝被彻底激怒的、冰冷的戾气。他猛地伸出手,不再是之前的轻拂或钳制,而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把攥住了洛绾溪纤细脆弱的脖颈!

“呃——!”洛绾溪的呼吸瞬间被扼断!所有的呜咽和辩解都被卡死在喉咙里!冰冷的、带着薄茧的手指如同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她颈侧跳动的脉搏和脆弱的喉骨!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窒息,眼前猛地一黑!

陆砚沉的手并没有用上足以捏碎她喉咙的全力,但那冰冷的触感和绝对的掌控感,带来的窒息般的恐惧,比真正的伤害更令人绝望!他的拇指指腹,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和掌控,重重地按压在她颈侧那处淡樱色的胎记上,仿佛在烙下他的专属印记!

“看着我!”陆砚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濒临疯狂的偏执。他俯身,俊美却如同恶魔的脸庞逼近洛绾溪因窒息和恐惧而扭曲的小脸,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燃烧着熊熊的、毁灭一切的火焰!

洛绾溪被迫仰着头,喉咙被扼住,视线因缺氧而模糊涣散。她只能看到陆砚沉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漠然,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疯狂占有欲!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撕碎了优雅伪装的凶兽!

“看清楚!”陆砚沉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狠狠砸在洛绾溪破碎的心上和死寂的大厅里,“我是谁?!”

他的手指在她颈侧胎记上用力碾磨了一下,带来一阵剧痛和更深的恐惧!

“说!你是谁的东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告诉他!告诉所有人!你属于谁?!”

洛绾溪被他扼着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濒死的、破碎的“嗬嗬”声。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恐惧如同两座大山,将她彻底碾碎。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滚落,砸在陆砚沉冰冷的手背上。

“说!”陆砚沉眼中的疯狂更甚,扼住她喉咙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窒息感瞬间加剧!洛绾溪的眼睛开始翻白,意识在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中迅速流失。

“陆总!”韩予澈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她站在几步之外,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陆砚沉扼住洛绾溪喉咙的手,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疯狂杀意!她知道,这次不是警告,他是真的在失控的边缘!再不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陆砚沉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下这个濒临崩溃、即将被他彻底摧毁的灵魂上。他俯得更低,冰冷的额头几乎抵上洛绾溪冷汗涔涔的额头,滚烫而带着毁灭气息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声音如同魔咒般,一字一句,清晰地、疯狂地烙印进她即将涣散的意识里:

“你是我的!”

“听见没有?!洛绾溪!”

“从里到外,从头发丝到脚趾尖,从生到死——”

“永远——”

“都别想逃!”

那“逃”字如同最后的丧钟,伴随着洛绾溪喉咙里溢出的最后一丝微弱气音,和她眼中彻底碎裂的光芒,响彻在死寂的大厅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洛绾溪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

陆砚沉扼住她喉咙的手指,猛地松开了!

“咳!咳咳咳——!”骤然涌入的空气让洛绾溪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她像被扔上岸的鱼,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撕裂般的剧痛。她瘫软在地,浑身脱力,只剩下本能的抽搐和无法控制的、劫后余生般的剧烈喘息。颈项上,清晰的、深红色的指痕如同耻辱的烙印,刺目地横亘在白皙的皮肤上。

陆砚沉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剧烈喘息、狼狈不堪的洛绾溪。他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那疯狂的火焰并未完全熄灭,只是被强行压抑下去,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令人绝望的占有欲。

他抬起那只刚刚扼住她喉咙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颈项肌肤的触感和那脆弱脉搏的跳动。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拇指指腹上沾染的、属于洛绾溪的泪水,送到了自己的唇边。

舌尖,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病态的沉迷,舔舐了一下那微咸的湿痕。

这个动作,充满了亵渎、掌控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意味。看得周围几个胆小的女宾客瞬间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陆砚沉的目光重新落回洛绾溪身上,看着她颈间刺目的红痕,看着她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暴戾后的满足,有绝对的掌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她的痛苦而引发的扭曲快慰。

他不再看她,仿佛脚下只是一件被确认了所有权的物品。他冰冷的目光扫向门口方向,孟西洲已经被保镖半拖半架地带离了宴会厅,消失在门外。

“处理干净。”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低沉,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指令,是对管家说的。

“是…是!”管家脸色惨白,连忙应声。

陆砚沉最后扫了一眼一片狼藉、死寂无声的宴会厅,目光在那些惊魂未定的宾客脸上掠过,带着一种无声的、冰冷的警告。然后,他迈开长腿,锃亮的皮鞋踩过地上的污秽和碎屑,朝着宴会厅外走去,背影挺拔而冷漠,带着掌控一切后的绝对从容。

他经过韩予澈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韩予澈站在原地,银边眼镜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陆砚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她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刻板的平静,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却在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刚才那一幕——陆砚沉扼住洛绾溪喉咙时眼中那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疯狂杀意——如同最清晰的画面,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那不是简单的愤怒,也不是纯粹的占有欲。

那是一种…彻底的失控!

一种毁灭倾向的具象化!

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控制的、源自深渊的疯狂!

韩予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她转过头,目光落回大厅中央,那个依旧蜷缩在地上、剧烈喘息、如同被彻底摧毁的破布娃娃般的洛绾溪身上。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不再是单纯的职业性评估,不再是冰冷的疏离。那里面翻涌着震惊,一种冰冷的、名为“危险”的预感,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强行压下去的…物伤其类的寒意?

她看着洛绾溪颈间那刺目的红痕,看着那双空洞失焦、只剩下巨大创伤和冰冷恨意的眼睛。

陆砚沉失控了。

为了洛绾溪。

而这个被他视为“所有物”的女孩…还能承受多久?

韩予澈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她站在原地,如同灰色大理石雕像,在满场狼藉和无声的恐惧中,清晰地意识到——

局面,已经滑到了悬崖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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