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的余烬在夜空中缓缓消散,沈清淮的告白却像滚烫的糖稀,在刘耀文心头凝结成解不开的结。她离开时高跟鞋叩击大理石的声音渐渐远去,办公室里只留下若有若无的雪松香,与窗外老街飘来的糖画甜香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气息。
"你小子,错过了个好姑娘。"马嘉祺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手里晃着未开封的香槟,"我都能看出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刘耀文将设计稿揉成团扔进废纸篓,纸团砸在金属桶壁上发出闷响:"那是愧疚,是她觉得当年的事亏欠我。"他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却被马嘉祺拦住。
"愧疚会让一个上市公司的副总,大半夜在你直播间刷最贵的礼物?"马嘉祺的声音带着少见的严肃,"会让她动用所有资源帮你?别把真心当施舍,耀文,你比谁都清楚自己在逃避什么。"
深夜的出租屋被台灯染成暖黄,刘耀文翻开那本珍藏的《纳兰词》。樱花书签早已褪色,却依然夹在"一生一代一双人"的页面。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沈清淮的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明天上午十点,非遗博览会筹备会,我等你。」
会议室内,沈清淮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完全恢复了职场精英的模样。她主持会议时的专业与冷静,让刘耀文几乎怀疑昨夜的告白只是错觉。直到散会后,她单独留下他,将一份文件推过会议桌:"文旅局想请你做非遗数字化保护的顾问,这是正式聘书。"
刘耀文看着烫金的聘书,喉结滚动:"其实你不用......"
"这是你应得的。"沈清淮打断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不是愧疚,也不是补偿。"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远处老街的糖画摊,"你被开除那天,我在梧桐树下等了三个小时。后来每个雨天,我都会在储物柜里放一把伞,明知你再也不会出现。"
回忆如潮水漫过堤坝。刘耀文想起被开除后,偷偷回学校时,看到自己的课桌上总摆着新鲜的栀子花;想起打工时,偶尔收到的匿名包裹里,装着他舍不得买的专业设计书。原来那些以为是命运巧合的温暖,都藏着少女最隐秘的心事。
"但我们已经不一样了。"刘耀文将聘书推回去,"你站在云端,而我......"
"所以你宁愿相信我是愧疚?"沈清淮的声音突然提高,眼眶泛起红意,"刘耀文,你保护我的时候那么勇敢,为什么面对自己的心却这么怯懦?"她抓起手包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而凌乱,在空旷的走廊里撞出回响。
接下来的日子,刘耀文把自己埋进工作里。他带着团队走遍城市的每个角落,用镜头记录下老艺人布满老茧的手,听他们讲述传承了几代人的故事。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沈清淮的话就会在耳边响起,搅得他辗转难眠。
非遗博览会开幕前夜,刘耀文在布展现场调试AR设备。当虚拟的糖画龙在展厅上空盘旋时,他突然发现沈清淮站在入口处。她穿着素雅的连衣裙,褪去了职场的锋芒,手里捧着一束白色桔梗。
"最后的调试需要你帮忙。"刘耀文别过脸,假装专注地操作设备,"文旅局的领导明天要来......"
"我以私人身份来的。"沈清淮将花放在展台,"那天在办公室,我说得太急了。"她走到全息投影前,伸手触碰虚拟的剪纸蝴蝶,"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优秀的人,但再也没有谁,能让我想起十七岁那年,为了保护我和混混打架的少年。"
刘耀文的手指停在操作台上。展厅的灯光突然暗下来,应急灯的绿光中,沈清淮的侧脸美得惊心动魄。她从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草莓发卡:"你被开除后,我找了很久才买到同款。"她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本来想等你回来,当面给你戴上。"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刘耀文想起高中时,总在她低头时,偷偷看她发间晃动的草莓发卡;想起为了保护她,自己第一次尝到鲜血的铁锈味。那些年少时的冲动与炽热,原来从未真正消逝。
"清淮,我......"他刚开口,展厅的主灯突然亮起。马嘉祺带着工作人员涌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尴尬地咳了咳:"呃,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沈清淮迅速收起发卡,恢复了得体的微笑:"明天的开幕式,我代表投资方发言。"她转身要走,却被刘耀文抓住手腕。
"等博览会结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请你去老街吃糖画。就像十七岁那年,我们第一次逃课那样。"
沈清淮的睫毛剧烈颤动,眼中泛起泪光。她轻轻抽回手,却将那束桔梗塞进他怀里:"花会枯萎,但真心不会。我等你想清楚的那天。"
博览会取得了空前成功,数字化非遗保护项目获得高度赞誉。庆功宴上,刘耀文望着举杯谈笑的沈清淮,终于明白,自己逃避的从来不是她的感情,而是内心深处那个害怕配不上她的自己。
当月光再次洒在老街,刘耀文站在熟悉的糖画摊前。张守业老人笑着递给他一支画着双生蝶的糖画:"那个姑娘,这些天总来问你什么时候来。"他咬下一口糖画,甜蜜在舌尖蔓延,终于鼓起勇气掏出手机。
「清淮,今晚的月亮很美,适合吃糖画。」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知道,这场跨越六年的暗恋与被爱,终将在勇气与坦诚中,迎来属于他们的答案。